立秋的风带着点凉意,卷走了槐树叶上最后一丝暑气。陈砚蹲在根架前,用软布擦拭“藤水脉”拓片上的浮尘,指尖触到木棱上的一道新刻痕——是胖小子昨天用小刀划的,像只歪歪扭扭的蝉,他说要“给根架留个夏天的纪念”。
“这孩子,总爱瞎刻。”张大爷拎着个竹笼走过,笼里装着只刚蜕壳的蝉,嫩黄色的翅膀还没展开,像裹着层薄纱。“早市上给孙子买的,他非要养着,说等翅膀硬了,让它在根架上唱首‘再见夏天’。”
蝉在笼里“吱吱”地叫,声音还带着点稚气。陈砚看着笼底的蝉蜕,半透明的壳上还留着清晰的纹路,像件精致的艺术品。“张爷爷,这蝉蜕能拓吗?我想留个‘蜕变’的记号。”
“咋不能?”张大爷把竹笼放在根架底层,“老辈人说蝉蜕能入药,拓在纸上,也算给根架添点‘精气神’。”他指着笼里的蝉,“你看它现在软乎乎的,过两天翅膀一硬,就能飞了,跟咱们的根架一样,慢慢就立住了。”
一、蝉蜕拓里的时光痕
周师傅来修笔时,陈砚正用云母纸覆在蝉蜕上。蝉蜕的纹路在纸上显出细密的网格,像幅天然的地图,头部的复眼痕迹圆滚滚的,像两颗撒在纸上的黑豆。
“这玩意儿拓出来像件盔甲。”周师傅放下修笔箱,拿起片蝉蜕对着光看,翅脉的纹路像玻璃上的冰花。“我小时候总捡蝉蜕换糖吃,一个换一颗,攒够十颗就能换块麦芽糖,甜得能粘住牙。”
胖小子背着书包冲过来,书包上的铃铛叮当作响:“陈砚姐!我带了‘蝉声录音’!”他掏出个旧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此起彼伏的蝉鸣,有的洪亮,有的嘶哑,像场热闹的合唱。“这是我录了整个夏天的蝉声,现在刻成光盘,放在根架上,冬天就能听夏天的声音了。”
石头则在旁边拓竹笼的纹路,竹篾的交叉处形成一个个小方格,他在每个方格里写个数字:“这是‘蝉声密码’,一个格子代表一声叫,等数满一百个,蝉就该飞走了。”
小雨把蝉蜕拓片用红绳系在根架的木棱上,风一吹,拓片轻轻晃动,像只展翅的蝉。“我给它起个名,叫‘留夏’。”她指着拓片边缘的褶皱,“你看这痕迹,像夏天舍不得走,在纸上打了个结。”
张大爷翻出本旧相册,里面夹着张1990年的照片:几个孩子举着竹竿粘蝉,槐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个装蝉的玻璃罐,罐口蒙着层纱布。“那时候的蝉比现在多,一到夏天,树上跟开大会似的。”他把照片拓在宣纸上,贴在“留夏”拓片旁边,“让新旧夏天在根架上见个面。”
二、旧光盘里的新故事
胖小子的“蝉声光盘”引发了新热潮。卖杂货的李叔翻出个旧唱片机,说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红灯牌”,喇叭上的红漆已经斑驳,却还能转;剃头匠王师傅带来了盘评剧磁带,说“这是文兴巷剧团当年的录音,比蝉声有韵味”;连疯奶奶都颤巍巍地捧来个铁皮饼干盒,里面装着些老磁带,封面是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年轻人,笑容比阳光还亮。
“咱们搞个‘声音拓集’吧!”陈砚眼睛一亮,指着根架的空层,“把能发出声音的老物件都摆在这儿,再拓下它们的样子,想听的时候就看拓片,像在脑子里放电影。”
周师傅从修笔箱里取出个铜制的小喇叭,是早年收音机上的零件,他用它对着蝉笼扩音,蝉鸣立刻变得洪亮起来:“这叫‘声音放大器’,能让旧声音跑得更远。”他把喇叭拓在宣纸上,铜锈的痕迹像片古老的星云。
石头在“声音拓集”旁立了块木牌,上面写着“听声指南”:“蝉声光盘:按红色按钮;评剧磁带:转黑色旋钮;疯奶奶的老歌:轻轻吹磁带盒。”他特意在“吹”字旁边画了个小喇叭,怕大家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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