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的晨光像融化的金子,慢悠悠地淌进文兴巷。陈砚裹着棉袄站在根架前,守岁夜的红灯笼还在木棱上晃,烛火已经燃尽,只剩半截烛芯凝着蜡泪,像给旧岁画了个句号。雪地上的灯影拓痕被晨光染成暖黄,“岁连”拓片上的饺子褶纹路在光里泛着细闪,仿佛真藏着元宝的光。
“该拓新年第一缕光了。”张大爷踩着薄雪走来,手里拎着个黄铜托盘,盘里铺着层朱砂末,“老辈人说‘晨光拓福,全年顺足’,用这托盘接住光,再拓在红纸上,比啥都吉利。”他把托盘放在根架最高层,调整角度让晨光正好落在盘中央,朱砂末被照得像团跳动的火焰。
陈砚摸出张洒金红宣纸,指尖还带着守岁的暖意。“张爷爷,咱们拓‘金光符’吧,让晨光的影子和朱砂混在一起,像给新年盖个金印。”
一、晨光拓里的新岁味
周师傅带着新磨的墨来的时候,陈砚已经把红宣纸铺在了托盘下。晨光透过朱砂末在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随着太阳升高,光斑慢慢移动,在纸上画出淡金色的轨迹。“这叫‘日轨拓’,”周师傅放下砚台,从笔洗里捞出支新笔,“我特意备了‘金粉墨’,掺了点铜屑,拓出来能跟着光变色。”
胖小子举着他的虎娃灯笼冲过来,灯笼上的冰福拓片已经化了大半,却透着湿润的红。“陈砚姐!我要拓‘虎娃迎光’!”他把灯笼举到托盘旁,让晨光透过灯笼绢面照在宣纸上,虎娃的影子叠在金斑里,像只踩着金光的小老虎。
石头则蹲在旁边观察日影的角度,他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个刻度盘:“辰时的光最斜,拓出来的影子长;巳时的光最正,影子就短……”他在每个刻度旁写上新岁的愿望,“辰时拓健康,巳时拓学业,午时拓团圆。”
小雨带来了她奶奶的“日光账”,是本蓝布封皮的旧册子,里面贴着每年晨光的拓痕,旁边用蝇头小楷记着:“2017年正月初一,晨光偏西,秋获颇丰”“2020年正月初一,光中有雾,冬暖少雪”。“奶奶说日光是老天爷的笔,”她指着其中一页,“拓痕深的年份,日子就扎实。”
陈砚让晨光在红宣纸上慢慢游走,金粉墨轻轻扫过光轨,淡金色的线条里裹着朱砂的红,像条流动的河。“这叫‘流金拓’,”她看着光痕在纸上渐渐凝固,“新岁的日子就该这样,带着光往前走。”她把拓片和小雨的“日光账”贴在一起,新纸的艳与旧册的沉,金粉的亮与墨痕的暗,像把多年的晨光叠成了册。
周师傅看着热闹,提笔在拓片空白处写了“启新”两个字,用的是他年轻时练的“瘦金体”,笔锋里带着股锐气。“我师父说‘新年的字要带晨光气’,下笔得轻,像怕惊着新日子似的。”他说这话时,巷口传来孩子们的拜年声,混着糖果纸的脆响,像给新岁谱了段序曲。
张大爷翻出个旧铜制日晷,晷面上的刻度已经磨平,却还能看出“子丑寅卯”的残痕。“这是1958年的,”他擦了擦晷面的铜锈,“当年生产队用它记出工时间,我总趁没人时拓上面的影子,说‘拓下日头,就能留住时光’。”
二、拜年声里的拓片新约
疯奶奶的出现带着股糖果香,她怀里抱着个铁皮糖盒,里面装着水果糖,糖纸在晨光里闪着亮。“拜……拜年。”她把糖盒往根架上一放,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张红纸,上面用印泥盖了个模糊的手印,是她自己的。“福……福印。”
“这是她每年的规矩,”张大爷在一旁解释,“大年初一要盖个‘福手印’,说‘手沾糖,全年甜’。”
陈砚小心地把福手印拓在“流金拓”旁边,红纸上的指痕带着点歪扭,却透着股认真。“这叫‘手泽拓’,”她笑着说,“比任何印章都金贵,带着老人家的体温呢。”
胖小子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录音笔:“我录了拜年声!”按下播放键,“过年好”“红包拿来”的童声混着大人的笑,在晨光里漫开来。“这是‘年声拓’,得和晨光拓片贴在一起,才像真的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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