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幻梦录

第22章 墨宝鉴真心

文运阵眼修复,桃花庵遗址上空那无形的文气屏障稳固如琉璃,将姑苏城近三成的区域笼罩其中,涤荡邪氛,滋养文心。喧嚣与躁动渐渐平息,一种久违的宁静与书香气息重新弥漫开来。

顾清辞、苏文渊等人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与欣慰,连日来的奔波与恶战,此刻终于见到了切实的成果。

然而,作为大阵主宰的林砚卿,却并未完全放松。他清晰地感知到,虽然大阵已初步运转,文气重归有序,但作为阵法核心能量源之一的【墨之碎片】,因其并非完整(仅为半枚,由唐寅文胆所化),此刻在维持如此范围屏障的情况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力量。长此以往,并非良策。

他需要真正地、完整地获得并稳固这枚碎片,使其与幻红钥彻底融合,成为大阵乃至自身力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林砚卿再次于青石板中央盘膝坐下,对众人道:“阵眼虽成,然根基未固。我需借此良机,彻底炼化【墨之碎片】,还请诸位为我护法。”

众人神色一凛,皆知此事关乎根本,立刻肃然应诺,守护四方。

林砚卿闭目凝神,心神彻底沉入识海。那里,鸿蒙色的幻红钥静静悬浮,钥身之上,代表着【情之碎片】的温暖光晕与代表着【墨之碎片】的璀璨文华交织流转,而唐寅那纯粹的金色烙印则如同经络般将二者串联、调和。

他的意识,如同探入宝库的使者,小心翼翼地接触那团由唐寅文胆所化的、代表着姑苏文运精华的【墨之碎片】。

起初,碎片传来的是熟悉的、浩瀚如海的文气波动,诗词歌赋、文章书画的意境如同走马灯般闪现。但当他试图更深层次地融合,将其彻底化为己有时,一股隐晦却极其坚韧的排斥力悄然浮现。

这并非碎片的抗拒,亦非唐寅遗留的意志作梗。而是一种……考验。是这枚承载了姑苏千年文运的碎片,对试图执掌它的人,发自本能的审视!

刹那间,林砚卿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由纯粹“文”之概念构成的空间。无数先贤的虚影浮现, silent地注视着他。有屈原行吟泽畔的孤高,有李白醉卧长安的狂放,有杜甫忧国忧民的沉郁,有苏轼旷达超脱的豁达……他们代表了“文”的万千面相。

同时,一道道直指本心的“诘问”,如同无声的惊雷,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尔为何而执文?” “为权?为名?为力?” “可曾因文生傲?可曾以文饰非?” “可能持守中正,不偏不倚?” “可能甘于寂寞,传承薪火?” “可能……以文载道,以心证文?”

这些诘问,无关修为强弱,直指修行者的初心与本心!若心中稍有偏私,哪怕只是一丝利用文运谋取私利、或是将文道视为工具的念头,都会在这“墨宝鉴真心”的考验下无所遁形,导致融合失败,甚至文心受损!

林砚卿心神剧震,但他很快便稳住了。一路行来,他所经历的一切,早已将答案刻入灵魂深处。

他看到了自己为修复古籍而倾注的心血,那是出于对文明传承本身的热爱与敬畏; 他看到了自己为守护幻红楼情魄而甘冒奇险,那是出于对美好情感的珍视与担当; 他看到了自己为平定文运之乱而奔波死战,那是出于对姑苏这片土地及其所承载文明的责任与守护; 他更看到了唐寅于风流伪装下的牺牲,苏文渊于凡躯中引动的浩然……

他的“文”,从未是攫取利益的工具,而是守护的武器,是沟通的桥梁,是照亮迷途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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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