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情浓春早
秦玉梅和秦玉兰姐妹俩一早起来就做好了饭,全家人围在一起热乎乎地吃过后,秦大恽给灶火边抱来了一堆硬柴,又去龙眼泉担了两担水,就回到堂屋学习去了。玉梅、玉兰和妈妈就在厨房里忙活着烧火揉面团蒸过年的馍。因为今年大哥要带上嫂子回来一起过年,妈妈让玉梅下半夜就发了比往年多两升的面粉,计划要多蒸些馍和多种馅的包子,也把这项工作比往年提前了一天。看着几个听话的孩子如今都能给她帮上忙,妈妈高兴地说:“我的几个娃都长大了,都知道孝顺妈了。”
临近中午,秦大山和未婚妻李君玲乘坐吉普车回到了秦家山。村路上有几个在一起玩耍的七八岁大的男孩看到小汽车停在了秦大恽家的头门外,从车上还下来了三个解放军,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地走向大门走进院子,他们在街巷里扯开喉咙大声地喊开了:“大恽,你哥跟你嫂子回来了!”然后就站在头门外朝院子里看。秦大山出门好几年,这些孩子没有一个认识的,想叫名字也叫不上来,就对孩子们笑着说:“来,进来吧,给你们发糖吃。”孩子们的喊声传进了厨房,玉兰立即撂下了手中的包子皮大喊了一声:“妈,我哥回来了!”然后就不顾一切地转身冲出了厨房。妈妈和玉梅也撂下包子皮向厨房外面走。恽儿在堂屋里听到外面的喊声也冲了出来。玉兰冲出厨房就看见了大哥和大嫂穿着军装正跨过门槛,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个解放军战士,三个人一人提着一个大包走进头门正朝院子里边走,她一下子跑过去冲进大哥的怀里“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然后就轻轻地用拳头在大哥的胸膛上打:“哥,你怎么才回来呀?!”李君玲在旁边看着情绪激动的玉兰喉咙里当即就哽噎了,这时,玉兰又一头扑进了李君玲的怀里哭得更伤心了:“嫂子,你走了之后就不回来了,都快想死我了!”秦大恽疾步跑过来一头扑向大哥,他也“哇”地一声哭出了声,然后就紧紧地抱着大哥不撒手。李君玲抱着秦玉兰,看着大山在轻轻地抚摸恽儿的头,她那一双大眼睛里也流下了激动的泪水。大山看到妈妈和玉梅走出厨房后快步向他走来就撒开恽儿走向妈妈,他看着妈妈的脸眼睛里噙着泪水,只是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玉梅站在一旁看着全家人个个都成了泪人,她也悄悄地站在那儿流泪。司机战士看到这个不忍心看的场面,啥话没说就提起李君玲身旁的那个箱子朝堂屋里走去。妈妈看着盼了几年的儿子此时此刻终于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一边流泪一边用那又颤抖的手在儿子的脸上抚摸着。秦大山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绢轻轻地擦掉了妈妈脸上的泪水说:“妈,我回来了。走,咱进屋里说。”玉梅悄悄地过去提着大哥的提包跟在妈妈哥哥嫂子弟弟妹妹的身后向后面的堂屋走去。
住在隔壁的三伯秦志义听到心爱的侄儿山娃回到家的消息向妻子说了声:“山娃回来了,我去一下。”然后就出了门,刚走出院门转过身就看见停在大山家门口的吉普车,正好有个胡家原的人从村路上经过,对人家高兴地说:“是山娃回来了!是山娃回来了!”然后就走进头门走过院子来到堂屋。孩子们四散之后,就都回了各自的家。
秦大山和李君玲拥着妈妈回到堂屋,大山拉着妈妈的手让她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君玲走过去拉开了一个提包,从里面取出一条北京牌香烟和一包糖果放在了餐桌上,从中取出一个糖果剥开封纸轻轻放进妈妈的嘴里。“妈,您吃糖!”随后又热情地给弟弟妹妹们每人抓了几块分别塞进了手里说:“玉梅、玉兰、恽儿快吃糖。”玉梅和玉兰拿上糖块说:“大哥,嫂子,厨房里蒸着馍呢,我去给你们端包子去。”然后两个人就高兴地走出了堂屋。大恽知道哥哥和玲姐要应酬人,剥开一块糖放进嘴里就又去学习了。
姐妹两人刚走到厨房门口,就看见三伯走了进来,玉梅对他说:“三伯,我哥和玲玲姐回来了。您进屋吧。”三伯喜得嘴都要咧到耳根上去了,一边向里面走一边随口应了一声:“看见了,门口的车,我知道你哥回来了。”然后就向堂屋里走去。
三伯刚坐下抽了一口烟,院子里就又进来了十来个男女邻居,他们有说有笑地朝着堂屋里走。秦大山招呼三伯坐下后,刚给他点上一支烟,准备要陪他说话,就听见院子里的说话声,赶忙拉上李君玲的手就要去迎。大家看到他和李君玲,都高兴地问长问短。大山和玲玲一人拉了一个邻居的手走进堂屋。大山给男的一人发了一支烟,君玲给妇女一个发了几块糖让大家坐下,霎时间,家里的高凳子、低凳子、长凳子、短凳子椅子上全都坐满了人,有的无法坐下就站在地上吃糖抽烟。大山妈站起来热情地对邻居们说:“你们跟娃娃说话,厨房里还蒸着馍呢,我去看看。”
李君玲见她和秦大山刚回到家,家里就来了这么多的人,这些还只是邻居里的凤毛麟角,还有家里的亲戚、朋友、同学、战友,还将会有王家庄大队的那几个支委,肯定还会有别的村子的人每天都会来到家里,秦大山将有没完没了的应酬。李君玲知道,人对人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一种崇敬之情,有的人当了官掌了权但并不受群众的待见。可见自己的爱人秦大山在乡亲们心目中有着高大的形象。大家尊敬他,并非他现在提了干在部队当了官又上了清华大学,主要还是因为他在家乡时给乡亲们干了他们想干而干不了的事,就是他到了部队上也给他们出了好主意,让大家都过上了好日子的原因。
大山正高兴地同大家拉着话,李君玲知道她一时根本插不上话,就把司机战士拉到屋外。“走,咱去厨房,姐给你弄吃的。”说完就和司机战士走进了厨房。
妈妈和两个妹妹见玲玲姐和司机来到厨房里,妈妈关切地问:“玲玲,饿了吧?刚出锅的肉包子,饿了就在这儿吃。玲玲,你给这位小战士拿!”
李君玲看到厨房里的笸箩里有这么多的小馒头和小包子,高兴地说:“妈,你和妹妹辛苦了!一上午就蒸了这么多呀,一个个白白的胖胖的,多可爱呀!”
玉兰拿来一个碟子递给她说:“玲玲姐,你喜欢吃哪个就拿哪个。”然后就指着各种各样形状不同的包子说:“姐,这个是肉包子,那个是菜包子,还有油面包子和糖包子。”说着又帮她一样拿了一个放进碟子里。
李君玲把盛满了包子的碟子端过来递给司机兄弟说:“我妈包的这些包子你每样都吃点,走的时候再给你带些。”
战士兄弟是河北人,在他老家过年没有蒸这么多各种各样包子的习俗,端着碟子好奇地说:“大妈,你们这儿过年很讲究的,要蒸这么多的馒头和包子呀!”说着就抓起一个包子吃起来。“大妈,姐姐,真好吃!”玉梅和玉兰看着这个战士吃得这么香,不好意思再看,站在案板旁继续包着包子。
妈妈热情地说:“小同志,好吃就多吃点。你姐姐说了,走的时候再给你带一些,回到西安去吃。”
小战士司机说:“大妈,我吃几个就行。要带也是给李副师长带些去。”
妈妈知道小战士说的是玲玲爸,就说:“对,给玲玲爸爸妈妈也带些。”
秦虎言听说侄儿大山和媳妇李君玲回来了,在家吃过午饭没停就向大山家走来。走进院子又走进厨房,看见大嫂和两个侄女在忙,李君玲正吃着包子,爽朗地说道:“玲玲,你回来啦。听说你和大山要回家过年,乡亲们都很高兴,大家盼了多日了。”
大山妈说:“虎言,到屋里去坐,大山在屋里呢。你去吧,厨房里乱得很。”
“大嫂,那你就和玉梅玉兰忙着,我进屋了。”说着转身就走。
“哎呀,五爸,您来了!”秦大山看见五爸大步走了进来,赶紧热情地递烟。几个妇女知道队长要跟大山说话,连忙说了些客气的话就走了。秦大山把她们送出堂屋门说:“有时间了再来啊。”大山回到屋里陪五爸坐下说:“五爸呀,我知道您这几年带着大家把队上搞得不错,我回来看到村子里这么干净卫生,就知道您没少下功夫。李君玲在咱这儿插队,您对她很照顾,我要谢谢您!”
“大山,说这些就见外了。五爸的职责就是要把村子变好,就是你过去常说的改天换地。如今村子有了一些变化,那都是大家干出来的,我可不敢贪功呀。”
“你五爸这几年没少出力流汗,没黑没明地干,这两年各家各户都分的不少,现在家家户户都有点钱了。”三伯说得很高兴。
司机兄弟吃了七八个包子拍了拍肚子说:“姐,我吃饱了,现在我就回西安去。”
听到小战士要走,妈妈说:“玉梅,快去拿个袋子,装些包子和馍,让这个小战士带走,给玲玲爸妈也带些。”
小战士急忙推辞说:“给李副师长带些就行,我就不用了。”
李君玲送走了司机兄弟后就回到了堂屋里。
“五爸,你看咋样?我说建个罐头厂、果脯厂,用上了吧?原来咱大队只有一个砖瓦厂,力量显得单薄了些。我听着这两年挣了些钱,玉梅、玲玲经常给我写信说这些。其实,我早就分析过,看似咱的条件差,其实不然,以前还是没有很好地利用这些资源。依我看,咱这儿有多余的劳力,咱还可以再办一个小型被服厂、服装厂,如果有钱了,再买一台汽车、一台拖拉机回来。种地靠拖拉机,运输靠汽车嘛。这个话我准备给王支书说一下,还是搞一个队办企业,那就不会被人说成是搞资本主义。”秦大山说。
“大山,还是你的脑子好使,有知识就是好。你能去清华大学上学,这是天意呀!五爸多年前就说过,你是个大才子啊。是金子,放在哪儿都会发光的!你说的这些话,有时间了咱一起说给王支书听,他肯定爱听这话。只要他下决心办,就肯定能办好,人多力量大嘛。”
坐在一边听着五爸秦虎言与秦大山的对话,李君玲心想:这才是心爱的秦大山最让人敬重的地方,他总是替乡亲们想,而且总能想得那么超前那么大胆那么有办法,无论是在家乡还是在部队上,也无论是职位比他高的人还是职位比他低的人,大家都能喜欢他也就顺理成章不难理解了。这样平平淡淡的谈话,才真正显示着秦大山的聪明才智,无形中让李君玲对心爱的秦大山又增添了更多的爱意。
秦大山和媳妇李君玲回家过年的消息像风一样很快就吹到了全大队各家各户。
王支书、翟福成和会计孔全民第二天上午就来到了大山家。寒暄过后,秦大山带着歉意说:“本来计划去大队看你们去,我一时半会还走不开,你们倒来看我了,实在是不敢当啊!”
王支书认真地说:“我们几个过来有一个使命,重大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