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撕扯着八月的黄昏,苏晚蹲在阁楼旧木箱前,指尖捏着泛黄的领养协议书。纸页边缘的钢印在夕照里泛着冷光,像道横亘二十年的银河 —— 原来她从来不是顾沉舟的亲妹妹,只是养母从福利院抱回的女婴。箱底散落的糖纸船突然闯入视线,船底 \给晚晚\ 的钢笔字已褪成浅灰,却像把钥匙,瞬间拧开记忆的闸门。
\小晚?\ 楼梯传来皮鞋踩在木阶上的吱呀声,顾沉舟的白衬衫角率先撞进视线,\姑妈说你在收拾换季衣物......\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文件上,喉结重重滚过锁骨。苏晚看见他下意识摸向衬衫口袋,那里常年装着薄荷糖 —— 和十二岁那年塞进她书包的是同一款。
七年来第一次,苏晚在他眼底看见等同于自己的慌乱。那些被刻意压抑的细节突然破土而出:高三暴雨夜,他背着她跑过三条街,校服口袋里的薄荷糖被体温焐得发软;大四寒假,他替她挡住相亲对象时,指尖在她手腕内侧的红痣上停留三秒,那是十岁时他用红笔点的 \妹妹标记\;还有上个月公司年会,他望着她穿露背礼服的眼神,像在凝视素描集里那幅被橡皮擦淡的画 —— 画纸背面的 \想做你的月亮\,此刻正随着回忆在视网膜上显形。
\原来你早就知道。\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飘在旧樟木香里,协议书边缘割痛指尖,\所以每次我交男朋友,你都会用设计院前辈的身份挑刺;所以你电脑密码是我的生日,却骗我说是项目编号......\ 话未说完,顾沉舟突然转身,领带卡在阁楼矮梁上,扯出歪斜的褶皱 —— 和十六岁生日那天,他藏起素描集时的慌张如出一辙。
记忆漫过时光的河流,回到十二岁深秋的玄关。苏晚攥着满分试卷撞进顾沉舟怀里,他校服口袋里的水果糖散落一地,薄荷糖纸在夕阳下闪着光。\小晚只能吃三颗。\ 他蹲下身捡糖,指尖擦过她冻红的鼻尖,却在深夜将整罐剥好的糖塞进她枕头下,糖纸叠成小船,船底的 \给晚晚\ 写得格外工整,像在签署某种秘密契约。
成年后的梅雨季,潮湿浸透了工作室的玻璃幕墙。苏晚举着订婚请柬闯进来时,顾沉舟正在画星芒图案 —— 和她设计稿上的一模一样。\你喜欢他什么?\ 他的声音比空调冷风更凉,目光落在她无名指的钻戒上,那里本该戴着他亲手叠的糖纸船。当她喊出 \你只是我哥哥\ 时,他突然笑了,笑声里混着雨水打在玻璃上的碎响:\所以不能在你发烧时吻你额头,不能在你穿短裙时替你挡住所有视线......\
雷声炸开的瞬间,他的吻落了下来,带着薄荷糖的清凉和雨水的咸涩。苏晚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惊觉是他咬破了唇角 —— 就像那年她摔破膝盖,他蹲在地上替她吸血时,不小心咬到自己舌尖的模样。这个吻撕开了二十年的伪装,让藏在糖纸船里的 \喜欢\,藏在素描集里的 \月亮\,全都顺着雨水渗进彼此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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