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金非石之价可以衡量？”
林枫此言一出，漱石堂内顿时响起几声轻微的吸气声。几位陆家长辈面面相觑，连最为沉稳的陆文渊和陆文博都露出了惊容。
陆文昌更是忍不住追问：“林枫，你此话何意？这玉圭……难道有何特殊之处？” 他自问对此玉圭也研究甚深，只断定其为上古真品，价值连城，却从未想过“非金非石之价”这种评价。
林枫手捧玉圭，感受着其中流淌的温润气息，缓缓说道：“此玉圭，材质并非极品，形制亦非最华美。若论市场价值，虽是无价之宝，但总有参照。然而……”
他目光扫过玉圭上那些斑驳的沁色，仿佛在看一段凝固的历史：“晚辈观此圭，沁色入骨，浑然天成，非数千年岁月沉淀不能至此。其形制古朴，符合周代祭祀礼器特征。更重要的是，此圭之上，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
“气？” 陆芸疑惑重复。
“是。”林枫点头，谨慎地选择着措辞，将价值之眼看到的信息，用传统知识包装起来，“一种庄严肃穆、厚重磅礴之气。仿佛能听到钟鸣鼎食，能看到巫祝祷告，能感受到一个伟大文明初创时的秩序与信仰。这并非材质本身的价值，而是它所承载的礼乐文明之魂，是华夏文明早期精神气运的凝聚之物！其价值，在于文明传承，在于精神象征，岂是金银可以标价？”
他这番话，半是依据价值之眼的提示，半是自身对历史的感悟，说得情真意切，气势恢宏。
堂内一片寂静。陆家众人皆被这番论述所震动。他们收藏古玩，大多着眼于历史、艺术、经济价值，虽也知文物承载文化，却从未有人像林枫这般，将一件古物提升到“文明气运凝聚之物”的高度。
陆正渊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动容。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林枫：“你……能感受到上面的‘气’？”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微妙。普通人绝无可能感受到什么“气”，除非……是同类人。
林枫心中凛然，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坦然迎向陆正渊的目光，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沉声道：“晚辈只是心有所感。此圭，应是周王室祭祀天地、沟通鬼神的重器。其真正珍贵之处，或许并非我等凡人所能尽窥。”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古人的信仰层面，避开了自身能力的直接暴露。
陆正渊深深地看着林枫，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灵魂深处的秘密。良久，他缓缓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后生可畏。” 陆正渊轻轻吐出四个字，却重若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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