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过来……放开我……”宥乔在空地中央无助地挥舞着手臂,仿佛在抵抗看不见的侵犯者。她的脸色惨白,眼神涣散,精神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我不能让她被这幻象吞噬!
我强忍着脑海中的杂音和翻腾的恶心感,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我瞬间清醒了几分。我迅速掏出三张“净心符”,分别贴在自己额头和宥乔的双肩(民间说法肩头有阳火),同时手掐“清心诀”,口诵《静心咒》: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咒文如同清泉,洗涤着被污染的精神领域。贴在我额头的符纸微微发烫,帮我稳固心神。宥乔肩头的符纸也散发出微光,她剧烈的挣扎稍微平复了一些,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但依旧被巨大的恐惧笼罩。
然而,幻象并未完全消失。那血色的雾气还在翻涌,那些人脸石头的哀嚎仿佛更清晰了。
我意识到,单靠净心咒和低阶符箓,只能暂时抵御,无法驱散这积累了数百年的强烈怨念。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片被诅咒的空地!
我一把将虚弱颤抖的宥乔背在背上,不顾她的惊呼,将“炁”灌注双腿,朝着指南针指示的、背离空地的方向发足狂奔!
必须跑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背着宥乔,几乎耗尽了体力,才终于冲出了那片血色幻象笼罩的空地。身后的血腥气和哀嚎声渐渐远去,但林间的雾气依旧浓重。
天色迅速暗了下来。深山里的夜晚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危险。我们不能再前进了,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落脚点过夜。
幸运的是,在一条湍急的山涧旁,我们发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崖壁洞窟。洞口不大,被藤蔓遮掩了一半,里面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凝神感知了一下,洞内虽有阴湿之气,但并无明显的邪祟气息,反而比外面弥漫着怨念的林子感觉更“干净”一些。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我将宥乔放下。她依旧有些神思不定,紧紧靠着我,身体微微发抖。
我在洞口附近撒了一圈混合了朱砂的香灰,又贴上两张“辟邪符”,形成一个简单的防护。然后捡来一些干燥的树枝,在洞内升起了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驱散了洞内的黑暗和寒意,也给我们惊魂未定的心带来了一丝慰藉。
我拿出干粮和水,递给宥乔。她小口地吃着,眼神依旧有些空洞。
“柏良哥,”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刚才……我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我能感觉到她的绝望,她的害怕……那种冰冷……比死还难受……”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那不是你,宥乔。那是残留的记忆,是幻觉。”
“可是……太真实了……”她抬起头,泪光在火光中闪烁,“如果……如果那真的是我的前世,我……我该怎么办?”
我看着跳动的火焰,沉默了片刻。然后,我从背包最底层,取出了那枚用软布包裹的青铜铃铛。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坦诚地说,将铃铛放在我们之间的地面上,“但我知道,逃避没有用。这铃铛,这片土地上的记忆,它们找上我们,一定有原因。也许,彻底解开这个结,才是唯一的出路。”
我看着她被火光映照的侧脸,坚定地说:“无论如何,我会陪着你。就像小时候你被人欺负,我总是挡在你前面一样。这次,也一样。”
宥乔怔怔地看着我,眼中的恐惧似乎被这句话驱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依赖和感动。她轻轻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洞外,山风呼啸,夹杂着不知名野兽的嚎叫,以及……那始终若有若无、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铃铛余韵。
我们依偎在篝火旁,在这未知而危险的山林中,等待着黎明的到来。前路依旧迷茫,但至少,此刻我们彼此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