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栖湖居陷入了一种奇特的节奏中。
一方面,是围绕宥乔的精心照料。李杞几乎住在了她的房间,根据她的脉象变化,不断调整药方,用银针疏导她郁结的经脉,试图唤醒她沉寂的生机。林云负责熬药和日常护理,无微不至。我们其他人则轮流守在门外,既是护卫,也是期盼着她能早日醒来的那份心意。
另一方面,是对湖面的持续监测。我们不再尝试深入探测,而是更加细致地记录着各项数据的微小变化。胡瑶每天都会花大量时间坐在湖边,试图捕捉那“沉寂”之下的任何一丝异动。阿劲则负责检查并加固栖湖居外围的所有防护措施,以防不测。
我则利用这段时间,进一步梳理黑石山的经历,试图将那扇邪门的特性与西藏预言、以及眼前湖底的异变联系起来,寻找可能的内在逻辑。但信息依旧支离破碎,难以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现在已经是回到栖湖居的第四天了。
万籁俱寂,连风声都仿佛被那凝固的湖面所吸收。我坐在书房,对着摊开的西藏皮卷和黑石山的数据记录,眉头紧锁。
忽然,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韵律的波动,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轻轻荡入了我的感知。
这波动……来自宥乔的房间!
我立刻起身,快步走了过去。李杞和林云也显然察觉到了,正紧张地守在床边。
床榻之上,昏睡了近一周的宥乔,睫毛剧烈地颤动起来,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抓住了身下的床单。一层极其淡薄、却无比纯粹温和的金色光晕,自她体内自然散发出来,不再像之前那般耀眼或具有攻击性,反而如同初月清辉,柔和地照亮了她苍白的面容。
她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起初是涣散而迷茫的,仿佛从一个极其悠长而沉重的梦中醒来。她看了看围在床边的我们,目光最后落在了窗外的方向——那里,是沉寂的栖湖。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片黑暗的湖水,瞳孔深处,那点金色的光晕与窗外湖水的沉碧之色,仿佛产生了某种无声的共鸣。
过了许久,她才收回目光,看向我们,声音虚弱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了然:
“湖底……没事。”
“门……在‘睡觉’。”
“它好像在……等着什么。”
等着什么?等着星象再次轮转?等着另一阵“西来的风”?还是……等着她,这位守门人,真正意义上的……苏醒与成长?
宥乔的醒来,似乎暂时驱散了栖湖居上空的些许阴霾,但她带来的信息,却让那湖底深沉的“沉寂”,变得更加迷雾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