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镇邪日志

第2章 年9月26日 星期四 晴转多云 敦煌心印

莫高窟北区。

风从三危山方向吹来,卷起鸣沙山边缘的细沙,打在特制的防护服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我们站在一道生锈的、挂着“科研重地 严禁入内”牌子的铁门前,周围是比南区更为荒凉、陡峭的崖壁。这里没有游客的喧嚣,只有千年来沉淀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寂静。

欧阳岚博士带着两名异控局的资深研究员等在这里。他们穿着与崖壁颜色相近的野外工作服,手里拿着复杂的探测仪器。铁山指挥使和汉斯中校没有来,他们正在指挥部与“圣殿骑士团”的小队进行战术协同推演。

胡瑶轻轻扶着宥乔的手臂。经过一夜的休息和疏导,宥乔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不再涣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她换上了一身轻便的深色衣裤,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背上是一个轻量化背包,里面只装了水、少量高能量食物和一些必要的应急物品——按照欧阳博士的要求,她需要尽可能“轻装”进入,减少现代物品对古老场域的干扰。

“就是这里了。”欧阳博士用特制的钥匙打开铁门,门轴发出沉重的呻吟。门后是一条向上倾斜的、人工开凿的狭窄栈道,石阶已被岁月磨得光滑凹陷,两侧崖壁上隐约可见斑驳褪色的壁画痕迹,题材与南区瑰丽的经变画、佛本生故事截然不同,更多是抽象的符号、星图、以及一些形态古怪、似人似兽的形象。

“北区现存编号洞窟248个,其中超过三分之二从未对公众开放。一部分是因保护难度太大,另一部分……”欧阳博士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则是因为其内容过于‘特殊’,或残留的‘场’过于强烈,容易对普通人心智造成影响。我们今天要去的,是第465窟及其相连的几个秘窟。根据历代守护者和我们近年的研究,那里的壁画和地脉‘记忆’,与这片土地最古老的‘秩序’概念,关联最深。”

我们沿着栈道向上。空气清凉干燥,弥漫着尘土和一种极淡的、类似檀香但又更加清冽古老的气息。越往上走,两侧崖壁上的壁画内容越发奇异。我看到一幅巨大的、用粗犷线条勾勒的“地图”,但描绘的并非山川河流,而是一些扭曲的光带和节点,其中几个节点的位置,竟与周明远蓝图上的锚点有隐约的呼应。另一幅壁画上,描绘着一群身着古老服饰的人,正围绕着一口深井举行仪式,井中升腾的光芒,与宥乔描述的梦中黑井、以及刘建国笔记里的“蓝光”,在感觉上惊人地相似。

“这些壁画,最早的可以追溯到北朝,甚至更早。”一位研究员低声解释道,“描绘的可能并非现实事件,而是先民对某种‘真理’或‘灾难’的理解与记录。很多符号,在我们现代神秘学体系中,依然无法完全破译。”

宥乔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些壁画,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画着某些线条,呼吸渐渐变得深长。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栈道尽头出现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窟门。门楣上方,刻着一个复杂的、形如莲花与眼睛结合的浮雕,但莲花是倒置的,眼睛的瞳孔部分则是一片空白。

“第465窟,又名‘无心窟’。”欧阳博士在门口停下,示意我们戴上特制的呼吸过滤器和防护目镜,“里面的空气成分和光线反射有些特殊。宥乔同志,你准备好了吗?胡瑶同志会陪你进去,但我们其他人,只能在外围监测和接应。里面的‘场’具有排他性,同时进入的人越多,干扰越强。”

宥乔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决然。

“我在外面等你。”我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注意安全。”

胡瑶对我和欧阳博士微微颔首,率先弯腰进入窟内。宥乔紧随其后。

窟门在她身后合上,仿佛吞噬了最后一点外界的光亮和声音。

窟内出乎意料地宽敞,却异常低矮,需要一直弯着腰。空气并非想象中浑浊,反而有种奇异的“空”感,像是被反复洗涤过,干净得近乎虚无。光源来自窟顶镶嵌的几块自发光的、乳白色半透明的石头,洒下柔和却无法照亮所有角落的光,让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之中。

壁画,铺满了四壁和穹顶。

与外面栈道上的粗犷写意不同,这里的壁画精细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无数细密的线条、符号、微缩的场景,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庞大到超越视觉极限的“图卷”。乍看之下是混乱的,但若凝神细观,又能发现其中蕴含着某种极度复杂的规律和层次。

胡瑶站在入口内侧,没有打扰宥乔,只是静静守护,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能量流动。

宥乔则完全被壁画吸引了。她先是茫然地环顾,然后目光渐渐聚焦在正对窟门的那面主壁上。

那里描绘的,是一片浩瀚的、由无数光点和流动线条构成的“星空”。但星空中央,并非通常的日月星辰,而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旋涡。旋涡边缘,延伸出许多细若发丝的光线,连接着星空中的光点。而一些光点,正从漩涡中被“甩”出来,沿着光线流向星空各处,同时,也有一些黯淡的光点,正沿着光线,被“吸”回旋涡。

在这幅“星空图”下方,是另一幅相对具象的画面:大地龟裂,河流倒灌,草木枯荣在瞬息间交替,人群的面孔在年轻与衰老之间飞速变幻。一群身着奇异服饰、看不清面容的人,正将一些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块状物,埋入大地的裂缝之中。

“置换……与锚定……”宥乔喃喃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产生轻微的回响。她仿佛看懂了这跨越千年的图示——那旋涡代表某种更基本的“规则”或“状态”的源头,光线是它影响现实的“路径”,光点是现实中的具体事物或“规则片段”。而被埋葬的金属块,就是“锚”,将特定的“规则状态”(比如干涸、铝化、时间流速异常)固定、钉在现实里。

她的目光继续移动。在另一面墙上,她看到了“对抗”。壁画描绘着一些人,他们没有统一的服饰,有的像僧侣,有的像武士,有的甚至像普通的农夫牧民。他们手中没有神兵利器,而是举着一些看似平常的东西:清水、种子、燃烧的火焰、打磨光滑的石头、甚至是一段旋律的符号。他们将这些“平常之物”的力量,汇聚成洪流,冲击、冲刷着那些埋入大地的金属锚块,以及从漩涡中探出的扭曲光线。

壁画中,有些对抗者倒下了,身体化为光点融入大地。但也有些锚块被撼动、剥离,扭曲的光线被抚平、消散。画面的最后,是旋涡缓缓隐去,龟裂的大地长出新的、脆弱的嫩芽,而那些对抗者的形象,则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只在壁画角落留下一些简单的印记。

宥乔感到心脏在剧烈跳动。她看到的,似乎是千年前,甚至更早时代,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与今天何其相似的抗争。那些对抗者使用的“武器”,并非毁天灭地的法力,而是最本质的“存在”之力——水的滋养、种子的生机、火焰的光热、石头的稳固、旋律的和谐……这些构成世界“秩序”基础的元素。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触摸壁画上那些对抗者的印记。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的岩壁时,异变陡生!

整个洞窟内的光线,毫无征兆地暗了一下!紧接着,那些壁画上的线条和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微微发光,流动!不是物理上的移动,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映照”!无数信息碎片、光影、声音、甚至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宥乔的意识冲刷而来!

她“看”到了咆哮的沙暴吞没绿洲,“听”到了大地在铝锚钉入时的哀鸣,“感受”到古代对抗者面对不可名状扭曲时的绝望与决绝……庞大的信息流几乎要撑爆她的意识。她闷哼一声,抱住头,踉跄后退,呼吸急促,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宥乔!”胡瑶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同时双手快速结印,一层淡绿色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屏障将两人笼罩,试图隔绝那狂暴的信息洪流。“凝神!这些都是‘记忆’的投影,是死的!你的‘心’才是活的!别被它们淹没,去‘看’你最需要看到的!”

胡瑶的声音,像一根定海神针,穿透混乱的旋涡。宥乔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从那庞杂无序的信息流中抽离出一丝清明。她不再试图接收所有,而是将全部精神,聚焦于一点——壁画上,那些对抗者汇聚“平常之力”时,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微弱却坚韧的“光”。

那光,与星晷的星光不同。更温和,更内敛,仿佛源于他们自身与脚下土地、手中之物最深刻的“连接”与“相信”。

连接……相信……

星晷是外物,是引导。而她自身,是什么?

她是“希望之种”。希望,不是凭空而来的力量,而是对某种美好“可能性”的坚信与向往。这种坚信,需要根基。她的根基是什么?

是谢柏良紧握的手,是胡瑶无声的守护,是阿劲李杞毫不犹豫的信任,是周明远在绝境中留下的笔记,是壁画上那些无名者用最平凡之物对抗疯狂的姿态,是这片伤痕累累的土地下,依然顽强搏动的、渴望生机的脉搏……

希望,生于羁绊,生于传承,生于对“秩序”和“生命”本身最朴素的热爱与扞卫。

“啊——!”

宥乔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低呼,不是痛苦,而是某种阻塞被冲开的悸动。她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一点微弱却纯净的、不同于以往任何星光的乳白色光华,缓缓亮起,虽然微弱如风中之烛,却顽强地燃烧着。

她松开抱头的手,站直身体。周围壁画的信息洪流依旧存在,但不再能轻易冲垮她的意识堤坝。她像激流中的磐石,开始尝试主动去“感受”、去“分辨”,而不是被动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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