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还在动，像被什么东西搅过的泥潭，翻着泡，冒着腥气。叶焚歌往前走了一步，鞋底那道血痕刚干，又被地底渗上来的湿气泡开，红得发乌。
她没低头看。
脚底下那股热流越来越近，像是有人在地心烧了一锅油，咕嘟咕嘟往上顶。掌心剑印烫得像要炸开，火苗顺着经脉往胳膊上爬，烧得她指尖发麻。
“东边。”萧寒在后面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股热流……还在动。”
“我知道。”叶焚歌冷笑，“它在喊我。”
楚红袖站在她侧后，血剑横在胸前，左臂胎记像块烧红的铁，渗出的血顺着袖口往下滴。她咬着牙，一句话没说，但手在抖。
刚才那道血线，那块阵图，那句“自相残杀”，全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她不怕死，怕的是自己哪天突然失控，剑尖对准了不该对的人。
“别愣着。”叶焚歌忽然转身，一掌拍在她肩上，“你要是真信南宫烈那套狗屁净化，现在就给我滚。”
楚红袖猛地抬头。
“你不是祭品，也不是药引。”叶焚歌盯着她，金银双瞳里火光跳动，“你是老子的保镖，懂吗？谁让你动手，你都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楚红袖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叶焚歌咧嘴一笑，下一秒，抬脚就把地上那块残破的阵图踢得粉碎。
“他想让我们互相烧？”她活动了下手腕，掌心剑印猛地一亮，“那我偏烧他老窝。”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往前冲，右掌狠狠拍进地面。
轰——！
地底像是被捅了窟窿，一股赤金色火焰从她掌心炸出，顺着地脉狂飙。灰雾被掀飞数十丈，露出底下一条暗红的岩脉，像条沉睡的龙脊，正随着火焰的蔓延剧烈震颤。
“火御剑术！”叶焚歌低吼，剑印一转，火焰化作千百道剑气，直冲楚红袖左臂胎记。
楚红袖闷哼一声，膝盖一弯，差点跪下。那火焰不是攻击，是唤醒——像有人拿烧红的针，一针针扎进她血脉最深处。
“啊——！”她仰头怒吼，龙纹彻底爆开，血光冲天。
血剑在她手中嗡鸣不止，剑脊上的荆花刻痕突然亮得刺眼。她双目赤红，可这一次，不是被控制，是主动点燃。
“来啊！”她一脚踹开面前的碎石，血剑横扫，“谁说我的龙威只能杀人？老子的火，是护人的！”
两股火焰在空中撞上。
赤金交织，如双蛇缠绕，瞬间升腾百丈。火浪掀翻灰雾，连地底的岩脉都开始发光，像是被点燃的引信，一路朝着地心深处烧去。
萧寒站在后方，战甲碎片自动浮起，在周身形成一道环形屏障。他左眼黑布下的金瞳微微跳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不对……”他低声说，“这火太熟了。”
熟？叶焚歌听见了，回头瞪他：“你管它熟不熟！能烧就行！”
“我是说——”萧寒眯眼，“这地火的节奏，和你掌心的火，完全同步。它不是在回应你，是在……认主。”
叶焚歌一愣。
下一秒，灰雾中央忽然裂开一道人影。
白袍，长须，南宫烈的模样，可脸上没半点怒意，反而带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三百年了……”那残影张开双臂，任双生火焰舔舐身躯，“终于有人能点燃双生之火！你果然是完美的变量！”
火焰烧穿他的衣袍，可他不躲不闪，反而笑得更开：“你以为你在反抗？你每一步，都在我设计的轨道上！越挣扎，越接近终点！”
“放你娘的螺旋屁！”叶焚歌怒吼，掌心剑印猛然一压，火焰如潮水般扑向残影。
“我不是变量！”她一字一顿，“我是点火的！”
残影在火中扭曲，可嘴角依旧上扬：“你以为……这就是全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