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雪粒抽在脸上，叶焚歌扛着楚红袖一脚踩进荒原冻土。肩上的伤口早就撕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雪地里“滋”地冒白烟，像是烧红的铁丝插进冰窟。
她没停。
身后那群铁疙瘩虽然碎了，可虫潮还在逼近。眼角余光扫到远处地平线，黑压压一片像翻滚的油墨，那三目巨蛊停在最前，血眼死死盯着道观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仪式完成。
她低头看了眼肩上的人。
楚红袖脸色发青，左臂龙纹渗着黑血，皮肤底下有东西在蠕动，像一条蛇要破皮而出。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可嘴唇却在动，喃喃两个字：“……觉醒。”
叶焚歌眼神一冷。
“觉醒个鬼！你妈要是知道你拿自己当祭品，坟头草都得被她气炸！”
她猛地停下，一把将楚红袖甩给靠在冰柱边的萧寒。那人还闭着眼，半死不活，可身体竟本能地抬手接住，像根破木桩子硬撑着不倒。
她没工夫管他。
反手抽出蛟龙剑，剑尖一转，划破掌心剑印。血涌出来，不是红的，是带着火光的金红，一滴落地，冻土“轰”地炸出半丈火圈。
她举剑向天，吼声炸裂风雪：“要撕命格是吧？老子先劈了这天！”
话音落，云层猛地一沉。
原本灰白的天穹像被谁撕开一道口子，黑云翻涌成漩，电蛇在深处乱窜，噼啪作响。可雷迟迟不落，仿佛天地在犹豫——这人不是天命之子，不配引九重雷劫。
叶焚歌冷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
火御术逆冲经脉，十年梦境修为轰然炸开。掌心剑印金光暴涨，像一座微型太阳在她手里点燃。她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拔高，不再是流浪少女，倒像是从火里爬出来的帝王。
“不认是吧？”她抹了把脸上的血，“那老子今天就装一回天命之子！”
轰——！
第一道劫雷劈下，粗如殿柱，紫中带金，直轰她头顶。
她没躲。
雷光炸身，衣服瞬间焦黑，头发烧了一半，皮肤裂开，血混着焦肉往下掉。可她站着，一动不动，剑还举着，像根钉子插进大地。
就在雷光入体的刹那，她脑子里猛地闪出画面——
千年前，雪原中央，一道深渊裂开，黑雾涌出。初代人皇站在崖边，身边跪着两个身影。一个少年被锁链穿肩，一个女子心口插着匕首，而他自己，手中捧着一颗跳动的光核。
“双生之躯，分裂魂魄。”他声音冷得像冰，“封印虚空，轮回不灭。”
画面一闪而过。
叶焚歌喘着粗气，嘴角咧开，带血的牙露在外面：“合着这套路，你们玩了一千多年了？”
第二道雷来得更快。
轰！
她膝盖一弯，差点跪下，硬是用剑撑住。掌心剑印的裂痕“咔”地一声，从中间裂成两半。
诡异的事发生了。
两道虚影，从她体内缓缓浮出。
左边那个，一身龙袍，手持人皇剑，眼神冰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蝼蚁。
右边那个，赤着脚，双手捧心，脸上全是泪，嘴唇在抖，像是有千言万语说不出口。
叶焚歌愣了两秒，随即破口大骂：“我靠！我什么时候分裂成精了？”
她盯着那两个自己，怒火冲头：“一个装逼一个卖惨，你们俩搁这儿演《重生之我是皇帝》呢？”
捧心的那个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风：“活下去……别走我的路……”
执剑的那个冷冷打断：“执掌天命，统御万灵，这才是你的归宿。”
“归你大爷！”叶焚歌一拳砸向执剑虚影，“老子命自己做主，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
拳风撞上虚影，劫雷骤然停滞。
天上的云漩微微一颤，仿佛被这一拳打懵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冰裂声。
萧寒睁开了眼。
左眼金光爆闪，胸口那块战甲残片“嗡”地飞出，悬浮身前。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所有碎片自动聚合，在他面前凝成一面冰霜屏障。
他踉跄着冲进雷圈，挡在叶焚歌身前。
“你找死吗！”她怒吼，伸手去推他。
指尖刚碰上他后背，两人同时一震。
记忆像洪水冲进脑子——
千年前，祭坛之上。三道身影并肩而立。少年萧寒握剑，楚红袖捧心，叶焚歌站在中央，胸口裂开，一道光被塞入心脏。
初代人皇的声音响起：“容器、执剑者、祭品——三人同心，魂魄分裂，封印轮回。”
画面一转，又是现在。
雷云压顶，三人站在一起，姿势竟和千年前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