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焚歌一脚踏进昆仑墟虚影的刹那，脚底的焦土突然没了重量。她像是踩在云上，又像陷进了水里，每一步都拖着一股看不见的阻力。掌心的剑印不再发烫，反而冰得发麻，连带着体内那团常年不熄的火种也慢了下来，像被谁掐住了喉咙。
她没停。
前方三把古剑悬在半空，剑身锈迹斑斑，却透着一股压人的威势。剑柄处各嵌着一道剑形印记，和她掌心的一模一样。中央那把剑微微晃动，像是在等她。
她低头看了眼手心，血还在渗，顺着指缝往下滴。血珠没落地，反而悬在半空，像被什么东西托着。她伸手一拨，血珠晃了晃，映出古剑的倒影——歪的，像是照在水面上。
“虚的？”她冷笑一声，“连地都踩不实，还敢叫墟？”
她没再往前走，而是抬起手，把掌心直接对准中央古剑。金光一闪，剑柄上的印记也泛起微光，两道纹路像是在互相认亲。古剑轻轻颤了下，剑尖朝她偏了半寸。
“成了？”她刚松口气，耳边突然一凉。
一道剑气无声无息切过，她本能后仰，几缕头发飘起，还没反应过来，那几根发丝已经在空中烧成了灰。
“我靠！”她一个翻滚，火剑从背后抽出，反手插进地面，火光炸开一圈。
对岸的萧寒单膝跪地，寒剑脱手飞出，霜气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撞上那道偷袭的剑气。两股力量一碰，空气炸出一圈白雾，霜气碎成冰屑，洒进火渊。
“你他妈能不能长点眼？”叶焚歌冲他吼，“再晚半秒我脑袋就搬家了！”
萧寒没回话，只把寒剑握回手里，指节发白。他站在火渊对岸，眼神死死盯着虚空某处，像是在看一个看不见的敌人。
叶焚歌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刚想开口，头顶云层突然裂开一道口子。
笑声从里面飘出来。
“好一个三重命格齐聚的容器。”玄冥子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血是药引，骨是炉鼎，魂是火种——炼你一人，可成万年不灭的人皇丹。”
叶焚歌抬头，云层里一道金纹剑影游走，像蛇，又像锁链。她冷笑：“你这老头是不是修歪了？说话一股炼丹房的馊味。”
“嘴硬？”玄冥子轻笑，“等你被剥皮抽筋，封进丹炉，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话音未落，那道金纹剑影猛然下压，直取她天灵盖。她火剑一横，火光炸开，却被剑影一绞，整把剑差点脱手。
“操！”她踉跄后退，掌心发烫，体内的火种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路。她想调动梦境里的力量，可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自己”那张吐槽纸条都没飘出来。
等等。
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这届宿主废了，遇到伏击还愣着？记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虚影界不能靠梦。”
她差点把纸条撕了：“你闭嘴！谁要你教我做事！”
但她说归说，手已经按了下去。
掌心剑印狠狠拍进地面。
“老子不用梦，也能烧了你这破地方！”
火光从她掌心炸开，顺着焦土蔓延，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环，把她和三把古剑围在中间。火焰不是往上烧，而是贴着地面横扫，像一层红雾。
云层里的金纹剑影被火环逼退半寸，游走的速度慢了下来。
“有意思。”玄冥子的声音冷了几分，“你竟能引动虚影界残存的地脉之力？看来那丫头的牺牲，还真给你铺了点路。”
叶焚歌没理他，盯着火环外的虚空，低声道：“红袖，你要是还在，现在该踹我一脚了吧？”
火环微微晃动，像是回应她。
她没回头。
她知道回头就是软，软了就会停，停了就走不到头。
她再次抬手，朝中央古剑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