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的水像刀子，往骨头缝里钻。
叶焚歌被推下来的那一瞬，还以为萧寒疯了。可她人在半空，火种刚稳住，就听见他嘶哑的声音砸进耳朵：“找三把剑！别回头！”
她没时间骂人，水已封顶。
冰窟深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火种在经脉里被冻得直打哆嗦，剑印烫得像要裂开，却点不着半缕火焰。她咬破舌尖，血混着火气冲上脑门，掌心一震，金焰“轰”地炸开一圈，把冻水逼退三尺。
这火撑不了多久。
她眯眼扫视，潭底冰壁上果然有三道凹槽，形状像剑插进去留下的。还没来得及细看，水面“砰”地炸开，两道人影对峙而立，寒气与金光撞出一圈涟漪。
萧寒站在冰面边缘，左眼金光未散，脸色白得像纸。他对面那人，披着玄袍，左眼覆黑布，身形与他一模一样，连站姿都像照镜子。
冰棺男子缓步上前，嗓音低得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少主，何必护她？容器本就该被炼化，你我血脉同源，合二为一，才能重启命格。”
萧寒冷笑：“你不是我爹。”
“我是你未完成的命格。”男子抬手，黑布缓缓滑落，露出一只金瞳，与萧寒如出一辙，“你以为封印能困住我？我只是在等你长大，等你觉醒，等你自愿交出身体。”
萧寒瞳孔一缩。
那张脸，跟他一样。
连眉心那道旧伤疤，都分毫不差。
他不是没见过父亲的画像——可那画上的人，温润儒雅，哪有这副鬼样子？
“你只是人皇的影子。”他低声道，“借着我爹的皮，装神弄鬼。”
“影子？”男子轻笑，“我就是你。三年后，你也会变成我。不信？看看你的眼睛——它已经不听你使唤了。”
话音未落，萧寒左眼猛地一跳，金光暴涨，整条手臂不受控地抬起，寒霜剑“锵”地出鞘，直指自己咽喉。
他咬牙，硬生生把剑压下，指节发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你撑不了多久。”男子逼近一步，“残魂在吞噬你，每挣扎一次，它就更强一分。不如现在交出来，我许你全尸。”
萧寒没答，反而抬手，一把撕开自己左眼的黑布。
金光炸裂。
他故意让残魂暴动，任由那股力量冲上脑门，眼神瞬间涣散，整个人晃了晃，像是随时会倒。
男子嘴角一扬，抬手便朝他眉心抓去：“乖，回来吧。”
就在指尖触到他皮肤的刹那，萧寒猛然侧身，寒霜剑横切而出，直斩手腕！
“我不是你的容器！”
剑锋入肉三寸，男子闷哼一声，后退半步。黑袍裂开，露出的手腕上竟没有血，只有一道金色符文在皮下扭曲，像是被封印的烙印。
“有意思。”他甩了甩手，伤口瞬间愈合，“你竟敢伤我……那就别怪我拿她开刀。”
他目光一转，锁定了潭底的叶焚歌。
萧寒心头一紧，寒霜剑横在胸前，死死挡住他视线：“你动她，我就毁了这具身体。”
“你舍得？”男子冷笑，“她可是你的‘钥匙’。没有她，你解不开命格锁链；可有了她，你又逃不过被吞噬的命运——左右都是死，不如让我来选。”
萧寒没说话，剑尖微微下垂。
他知道对方说得对。
可他也知道，叶焚歌在下面，正在找那三把剑。
他不能让这人下去。
“你要的不是我。”他忽然开口，“是你自己。你怕她找到剑，怕她解开真相，怕你根本不是‘命定之人’，只是个被抛弃的残次品。”
男子脸色一沉。
“闭嘴。”
“我说中了？”萧寒笑了，眼神却冷得像冰，“你不敢下去，因为你怕——怕那三把剑根本不认你。”
“找死！”
男子怒吼，一掌拍出，寒气凝成锁链，直锁萧寒命门。萧寒挥剑斩断，却被余劲震退数步，脚下一滑，半边身子陷进冰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