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那个“自己”,批奏章时最爱说这句话。
她当场就怒了,一剑刺地,借力稳住身形,冲着幻象吼回去:“你说我不配自由?那你管我穿秋裤干嘛?怕我冻出痔疮?”
幻象一滞。
她冷笑:“你一边说我是废宿主,一边留纸条提醒我吃饭别糊锅,还怕我半夜踢被子——你这哪是封印我?你这是当爹没当够!”
话音落,识海轰然一震。
花形剑气第二次轰出。
“咔!”
钥匙表面裂开一道细纹,金光开始不稳定,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忽明忽暗。
一道低语传出,这次不再是冷笑,反而带着点……委屈:“命格封印……只为护你……”
叶焚歌差点笑出声。
“护我?”她抬脚踩住血剑剑柄,剑尖入地三寸,抬头盯着那把钥匙,“你护的是你的轮回。我告诉你,第九十九个宿主,最烦别人替我写剧本。”
她深吸一口气,火劲第三次凝聚,全部灌进花形剑气。
这一次,花瓣全开,花刺倒竖,剑气如雨,轰向钥匙。
“轰——!”
金光炸裂,钥匙猛地一颤,终于从她掌心弹出半寸,悬浮在半空,不再往下钻。金线从心口退回去,像被拔了插头的充电线,软趴趴地缩了回去。
叶焚歌喘了口气,掌心伤口还在流血,但她没管。她抬头看那把钥匙,悬在空中,微微晃动,像是被抽了筋。
她伸手,想把它抓下来。
指尖刚碰上,钥匙突然一震,发出一声轻响——
像是梦里,藏经阁那口铜铃,被风撞了一下。
她手停在半空。
这声音她熟。
上个月她在梦里翻藏经阁的灰堆,翻出一堆破纸,其中一张写着:“北边雪原记得穿秋裤。”
她当时气得想放火烧书。
现在她明白了——那不是提醒,是信号。
每次钥匙要动,铜铃就会响。
她收回手,冷笑:“你以为响一下我就会乖乖听话?”
她转头看萧寒。
他已经倒在地上,右臂霜纹退到肩膀,呼吸微弱,但眼珠里的紫光消失了。
她走过去,一脚踹他小腿:“醒醒,别装死。”
萧寒咳了两声,睁开眼,眼神终于清明了一瞬:“那钥匙……是不是在等你主动融合?”
“等我?”她嗤笑,“它等的是第九十九个乖宝宝,自动跪下,张嘴,说‘爸爸我错了’。”
萧寒扯了下嘴角:“那你……打算怎么办?”
叶焚歌没答。
她低头看掌心,剑印裂口还在,血没止住。她把血剑从地上拔出来,剑尖朝下,滴着血。
她忽然想起梦里,皇极殿的“自己”坐在龙椅上,批完奏章,抬头冲她笑,写下一张纸条,随手一扔。
她记得那字迹歪歪扭扭,写着:“这届宿主废了,但能活到终章。”
那时候她气得想砍了那张脸。
现在她懂了。
那不是嘲讽。
是赌。
赌她敢不敢,把钥匙——
拧反了。
她抬头,盯着那把悬浮的金色钥匙,忽然咧嘴一笑。
“你说我是容器?”她握紧血剑,火劲在剑身缠绕,凝成一朵燃烧的荆花,“那你猜,容器能不能——把锁芯掰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