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废墟,吹得花枝轻晃。毒荆花的光随着楚红袖的呼吸明灭,像随时会熄。
“你接下来去哪儿?”叶焚歌问。
“投胎。”她说得干脆,“魂都快散了,不投等啥?下辈子做个普通人,不练功,不背命格,天天吃糖葫芦,睡到日上三竿。”
“有啥遗愿?”
“有。”她盯着叶焚歌,眼神忽然认真,“别再当容器了。你不是谁的剑灵,不是人皇备份,不是天命剧本里的工具人。你是叶焚歌,是我妹妹,是那个跟我抢最后一块桂花糕还吹牛说能一拳打爆昆仑墟的傻丫头。”
叶焚歌鼻子一酸,强行压住。
“你不说,我也知道。”
“知道就行。”楚红袖笑了,身影开始变淡,像被风吹散的烟,“我走了啊。”
“等等。”叶焚歌伸手,又硬生生停住,“你……下辈子,还能认出我吗?”
楚红袖回头,眨了眨眼:“要不咱俩约个暗号?”
“你说。”
“下辈子我要是看见谁穿破红袍、赤脚走路、掌心发光还嘴硬,我就上去扇她一巴掌,说——‘哟,又来祸害九洲了?’”
叶焚歌笑了,眼角却湿了。
“你敢。”
“我怎么不敢?”楚红袖的身影已经薄得像层纱,“我死了都敢回来骂你,活了还怕你?”
她最后看了她一眼,笑意没散。
“做你自己的皇,别替别人活着。”
话音落,身影如灰烬般飘散,融入毒荆花的光里。
花蕊猛地一亮,随即暗下。
整株花开始枯萎,花瓣一片片脱落,化作血色光点,升向天空。没有融入星河,而是绕着叶焚歌飞了一圈,像告别,又像画了个圈,把她围在中间。
光点散尽。
花,没了。
叶焚歌站在原地,掌心还残留着一丝温。
不是火,不是冰,是熟悉的气息,像小时候楚红袖把手塞进她怀里取暖。
她低头,掌心光流平稳流淌,忽然发现——皮肤底下,浮出一道纹路。细看,是毒荆花的形状,五瓣,带刺,正缓缓融入血脉。
她没惊讶,只是轻轻抚过那纹。
“行,暗号我记住了。”
她转身,准备走。
脚刚抬,掌心突然一烫。
她低头。
光流剧烈波动,毒荆花纹亮了一下,随即指向昆仑墟深处——那里,一道极细的裂缝正悄然浮现,黑得不反光,像被刀划开的虚空。
她盯着那裂缝,眼神渐冷。
下一秒,她抬脚,朝着裂缝方向,迈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