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梦里喂毒酒的自己,其实是在说反话’。”
他点头:“记得。”
“那你现在说的话,是不是反话?”
他摇头:“不是。我现在没宿命,没任务,没系统,连记忆都残的。我说‘一起走’,就是想一起走。不想当英雄,也不想救谁,就想走。”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
风从废墟间穿过,卷起几片焦叶。
她终于点头:“行。”
他笑了,伸出手。
她没握,而是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走就走,牵手多傻。”
他收回手,跟上。
两人并肩走出废墟,脚下焦土开始冒芽,嫩绿一点一点往外扩。身后,金色莲花一朵接一朵开,像是有人沿着他们走过的路,悄悄撒了种子。
走到山脚,她忽然停下。
“喂。”
“嗯?”
“你左眼……真瞎了?”
“嗯。”
“那你怎么知道路?”
“靠感觉。”他指了指心口,“这儿还记得。”
她撇嘴:“矫情。”
“你不也一样?”他反问,“明明能飞,非要走路。”
她没反驳,只是往前走。
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在两人身上。她破红袍,他旧布衫,影子拉得老长,叠在一起,像一幅被小孩用炭笔涂坏的画。
远处,一群孩子追着一朵飘在空中的金莲跑,笑声炸得满山都是。
老人拄着拐杖,看着满地花开,老泪纵横。
有人跪下,喊出第一声:“光皇现世——”
声音传过来时,叶焚歌正踩过一滩积水。
她听见了,没停,也没回头。
“谁是光皇?”她问。
“你。”萧寒说。
“放屁。”她啐了一口,“老子姓叶,叫叶焚歌,前天还因为偷馒头被追了三条街。皇?皇有我这么穷的?”
他笑出声。
她也笑了。
两人继续走,走过荒原,走过断桥,走过烧塌的城门。
走到一片新开的湖边,她忽然站住。
湖面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也映出她掌心那道疤。
她盯着看了两秒,忽然抬手,往湖里一按。
最后一丝光流渗入水底,瞬间,湖心泛起金纹,一圈圈荡开。下一瞬,整片湖底浮现出无数莲脉,像是大地的经络被点亮了。
她收回手,甩了甩水珠。
“这下真没了。”她说。
“嗯。”他站在旁边,“从今往后,你只是叶焚歌。”
“那不挺好?”她抬头,眯眼看着太阳,“不用背命格,不用当容器,不用听梦里那个神经病唠叨。老子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点头:“值得庆贺。”
“改明儿我请你吃席。”她咧嘴,“我抢来的。”
“抢来的?”
“嗯,前两天顺了家酒楼的招牌肉,还没吃完。”
他笑得直咳嗽。
她也笑。
两人靠着湖边石头坐下,晒太阳。
风暖,水亮,远处有孩子尖叫着扑进花丛。
她眯着眼,快睡着了。
忽然,掌心那道疤,又跳了一下。
她没睁眼,只是把左手翻过来,按在泥土上。
光流最后一丝余韵,渗入大地,像归巢的鸟,终于落了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