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什么?
引她体内的三魂?
那谁当容器?
她?
还是……他?
她眼前闪过冰棺裂开的画面——那个和萧寒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眉心剑印亮起,抬手一击,寒光席卷,替她挡下了第一波魂魄牵引。
然后,萧寒出现了。
带着残缺的记忆,冷着脸,说她是“命格容器”。
可如果……他才是那个真正的“魂魄容器”呢?
如果他早就知道,她体内的三魂一旦失控,就会引来九幽反噬,而唯一能当“引子”的,是另一个承载过人皇残魂的躯壳?
所以他挡下了那三剑。
不是为了救她。
是为了替她承受反噬。
她喉咙一紧,像是被人掐住。
难怪他那晚眼底有死意。
难怪他塞符时手在抖。
难怪他复活后第一句话是:“别信我,我会骗你。”
这混蛋,根本不是在测试她。
他是在替她铺路。
用他的命,当引子,当盾,当那个谁都不想要的“容器”。
她盯着玉简,忽然笑了,声音哑得不像话:“你倒是会算。”
她把玉简攥紧,指节发白。
火还在掌心跳,冰还在经脉里游,血契在心口微微发烫。
三魂没再打架。
反而像听到了什么命令,开始缓缓流转。
火升,冰降,血居中。
一呼一吸间,竟有了节奏。
她低头看自己双手,左掌火光微闪,右掌霜气缭绕,像是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却在她掌控下,第一次,没失控。
她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石门还在,毒荆花眼珠盯着她。
她没再轰。
而是抬起右手,冰劲凝于指尖,轻轻点在门缝上。
“咔。”
一声轻响。
门缝里的黑雾猛地一颤,像是被冻住。
她再抬左手,梦火缠绕,按上同一位置。
火与冰,同时注入。
黑雾“滋”地一声,像水浇进热油,剧烈翻腾。
石门震了震。
那朵毒荆花的眼珠,缓缓闭上。
她站在门前,呼吸平稳,经脉虽仍有胀痛,但已不再撕裂。
她低头,看玉简最后一道刮痕。
那里本该写着什么。
她忽然想起梦中“自己”留的纸条,翻出来一张皱巴巴的,上面写着:
“萧寒写的字,信一半,烧一半。他怕死,但更怕你死。”
她盯着那行字,嗤笑一声:“这届宿主废了,饭都不会做——你倒是会装深情。”
她把纸条塞回怀里,抬脚,往前一踹。
石门“轰”地一声,裂开一道缝。
黑雾退缩,毒荆花枯萎。
她迈步,准备跨进去。
就在这时,玉简突然一烫。
她低头。
那道被刮掉的残文,竟在她掌心血的浸润下,缓缓浮现最后几个字:
“容器将碎,引不可再……”
她脚步一顿。
抬头看门缝深处。
黑暗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