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拼合的瞬间,那两个字还在她掌心发烫。
她没哭,也没喊,只是把玉佩攥得更紧,指缝间渗出血来,顺着龙鳞纹一路往下淌。血滴在血剑上,像一滴露水落进干涸的河床,没声没响,却让整把剑震了一下。
她知道这剑不是死物。
是红袖拿命炼的。
她也知道,那句“信我”,不是写给她的护身符,是临终前最后一道符咒——烧给别人看的,其实是给自己留的路。
她抬起手,把玉佩往剑身上按。
血剑猛地一颤,剑身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眉眼如画,嘴角带笑,正是红袖临死前那副欠揍的模样。
“姐姐……你终于来了。”
声音不是从剑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钻进她脑子里,像小时候红袖躲在药炉后偷看她练功时,突然冒出来的一嗓子。
叶焚歌喉咙一紧,但没停下动作。
“你说快走,我就走。”她咬着牙,把玉佩狠狠嵌进剑身裂痕,“但不是逃。”
话音落,龙纹亮了。
不是金光,也不是红芒,而是一种说不出的颜色,像是天快亮前最深的那片灰,又像是血干了之后在石头上留下的印子。玉佩和剑咬合在一起,发出“咔”的一声,像门锁扣上。
下一秒,地面裂了。
不是石板碎开,是空间本身被撕开一道口子。没有雷鸣,没有狂风,只有一道竖着的黑缝,像谁拿刀在天地之间划了一笔,还没收手。
叶焚歌盯着那道缝,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口。
她知道这是什么。
梦中“自己”留的纸条又冒出来:“北边雪原记得穿秋裤!”
“双剑不合一,时空不开门。”
“这届宿主废了,饭都不会做,还敢玩裂隙?”
她差点笑出声。
都这时候了,那家伙还在吐槽她做饭难吃。
可她没时间笑了。
左臂胎记突然剧痛,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签子从皮下往外戳。她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体内那股阴冷的气息窜了出来——妖妃魂魄在动。
“她已死。”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沙哑又阴柔,像是从井底爬出来的,“你唤不回,也走不出。”
叶焚歌没理她。
她只盯着那道裂隙,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可就在她踏出的瞬间,裂隙里开始冒影子。
不是幻象,不是投影,是实实在在的“她”。
一个穿着龙袍的她,头戴帝冠,手里握着人皇剑,脚下踩着无数跪拜的影子。
一个浑身是血的她,被九把剑穿心,却还在笑。
一个抱着萧寒尸体的她,雪下得没过膝盖,她抱着他,一动不动,直到自己也成了冰雕。
每一个都看着她,眼神里有恨,有悔,有解脱。
“这才是你的命。”她们齐声说,“选一个,或者——被选。”
叶焚歌闭上眼。
她想起红袖说“快走”时的表情,不是害怕,是狠。
她想起萧寒塞玉佩时,手指在抖,可眼神没躲。
她想起梦里那个龙袍自己,一边批奏章一边写纸条:“别信命,信自己也行,但别信我。”
她睁开眼,握紧血剑。
“我不是来选命的。”她低声说,“是来撕命的。”
说完,她抬手,把剑尖对准裂隙最黑的那一点,猛地刺了进去。
没有阻力。
就像刀插进水里,又像手伸进夜色中。剑一进去,整道裂隙开始扭曲,像是被拧过的布条,越转越快,最后“轰”地一声炸开一道通道。
灰雾涌出,带着铁锈味和风雪的气息。
通道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座燃烧的宫殿轮廓——和她每晚入梦的地方一模一样,但更破,更旧,像是被烧过千百次。
“姐姐!”
红袖的声音突然响了。
不是在脑子里,是在眼前。
一道虚影从血剑中飘出,绯衣如血,发间毒荆花将凋未凋,左臂胎记泛着微光。她站在裂隙前,冲叶焚歌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欠揍又让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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