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还在滴。
一滴，一滴，砸在石板上，声音不大，却像是敲在骨头缝里。叶焚歌低头看了眼脚边那朵晕开的血花，掌心剑印猛地一烫，像是有人往她心里塞了块烧红的铁。
她没动。
风从背后灌进来，吹得红袍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降的旗。她知道这地方不对劲——前一秒还在虚空裂缝边缘，后脚就踩上了这破石头台子，连个缓冲都没有。搞不好是哪个老东西设的传送阵，专等她这种“命定容器”上门打卡。
“行啊，”她冷笑，抬脚往前走，“请神容易送神难，老子今天偏不按剧本走。”
地面是黑石铺的，三瓣莲花形状，裂纹像蛛网一样往外爬。中央三道凹槽，插着三把剑。一把通体漆黑，剑身刻满镇压符文，是诛邪；一把缠着轮回锁链，刃口泛着幽蓝光，是轮回；最后一把，金纹盘绕，剑柄雕着龙首，剑身映不出影子——人皇。
三把剑的位置，正好对应她体内三魂流转的节点。
她瞳孔一缩。
火魂在左，冰魂居中，血魂绕心。这布局，不是巧合，是算计。有人早把她经脉走位、魂力分布摸得门儿清，就等着她三魂归位，亲手把命送上去。
“三魂归位，我将重生。”
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的，低沉、威严，带着千年的锈味，像一口老棺材被人推开。叶焚歌牙关一咬，火魂轰然点燃，识海瞬间亮起一片金光。
“重生？你怕不是睡太久，脑子烧坏了。”她抬头，环视四周，“就这破台子，三把铁片子，还想请我当祭品？你当我是美团骑手，随叫随到？”
话音未落，祭坛震动。
三把剑同时嗡鸣，剑身浮现金色符文，像是活的一样，顺着剑槽往地面蔓延。符文所过之处，黑石泛起血光，隐约能看见无数人影在石缝里挣扎，嘶吼无声，像是被封印了千年的冤魂。
叶焚歌冷笑：“还带背景音乐的？挺会整活儿啊。”
她大步上前，伸手就抓人皇剑的剑柄。
指尖刚触到金属，地面轰然裂开，两条黑铁锁链破土而出，蛇一样缠上她双脚。锁链上浮现金色符文，烙进皮肉，寒意直钻骨髓。
“封印咒？”她皱眉，火魂一震，想烧断锁链。
可那符文纹丝不动，反而顺着锁链往她腿上爬，像是要钻进经脉。
她心头一紧——这符文她见过。上一次是在萧寒留下的秘符上，银纹缠金边，是天机阁少主独有的破阵手笔。可这锁链上的符文，明明是初代人皇的封印术，怎么会混进萧寒的痕迹？
“他来过？”她眯眼，“还是……被人拿来当工具使了？”
锁链越收越紧，她脚踝处渗出血丝。血滴落地，竟没晕开，反而被地面吸了进去，那血光符文猛地一亮。
“想用我的血开阵？”她咬牙，血契之力在心口翻涌，“老子的血，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喝的。”
她正要催动三魂合力硬破，忽然——
锁链上的金色符文，闪出一道银纹。
极细，极淡，像雪地里踩过的一道脚印，若不是她对萧寒那套破阵符文熟得能闭眼画出来，根本发现不了。
银纹一现，金符立刻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锁链“咔”地崩断三寸，她脚下一松，立刻跃身而起，掌心剑印狠狠拍向人皇剑柄。
“给我——起！”
剑身一震，竟没动。
她正要加力，剑柄突然发烫，整把剑泛起血光。下一秒，剑身扭曲，化作一张脸。
楚红袖的脸。
苍白，嘴唇干裂，可那双眼睛，还是亮得像火。
“姐姐，”那脸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别信他。”
叶焚歌的手僵住了。
不是因为那张脸，是因为那声音里的颤抖。红袖死前没求过她，没哭过，没软过。她最后笑得像团火，说“快走”，说“老子真成补丁了”。她从不会用这种语气，这种眼神，看着她。
“红袖死前，发间还别着毒荆花。”她盯着那幻象，声音冷下来，“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装什么装？”
幻象眨了眨眼，没说话。
“还有，”她冷笑，“她要是真能说话，第一句肯定是‘你这破袍子该扔了’，而不是叫我别信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