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三十分。
就在舰队还在手忙脚乱地为轰炸半月岛做准备时。
一道夹杂着巨大杂音和飞行员惊恐呼叫的通讯,猛地在舰桥里炸响。
“发现目标!发现华夏舰队主力!”
“方位两、两七零,距离……距离我们大约八十海里!”
“重复!发现华夏航母!他们有一艘航空母舰!”
嗡!
武田信长只觉得脑子一阵轰鸣。
八十海里!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舰载机的最佳攻击半径!
而他的舰载机,此刻机腹下挂着的,是用来炸岛的铁疙瘩!
他猛地冲到舷窗边,死死地望向西方。
他仿佛能看到,那支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华夏舰队,正亮出獠牙,朝着手忙脚乱的自己,扑了过来!
“……八嘎呀路!”
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从武田信长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通红着眼睛,转身对着话筒狂吼。
“传我命令!”
“航空队!立刻!马上!把炸弹给我换回鱼雷!”
“起飞”
“快!快!快!”
飞行甲板上乱成了一锅粥。
地勤人员们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在刺鼻的燃油味和金属摩擦的噪音里疯狂奔跑。
命令的反复变更,让整个换弹流程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刚刚卸下的鱼雷还没来得及运回弹药库,新的命令又要求把才装上的高爆弹换掉。
巨大的航弹和鱼雷被杂乱地堆放在甲板的各个角落,旁边就是满载航空燃油的加油车和管线。
整个飞行甲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一点就着的火药桶。
“司令官阁下!空中护航编队请求立刻降落!他们的油料快要耗尽了!”一个通讯兵冲进舰桥,神色慌张。
尖锐的警报和地勤人员的吼叫穿透了舰桥的隔音玻璃,让武田信长的心情愈发烦躁。
他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的海平面,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支狡猾的华夏舰队就在附近。
“让换弹完成的零战立刻起飞,清空甲板!”
副官在一旁焦急地建议道,“我们必须先让护航编队降落加油,不然他们会掉进海里!”
武田信长猛地放下望远镜,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先是陆军那帮蠢货在滇南吃瘪,现在连他引以为傲的联合舰队也要被这种小事绊住手脚?
他看了一眼甲板上混乱的景象,那些堆积如山的弹药和疲于奔命的地勤,让他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攻击,必须攻击!只要找到华夏舰队的主力,用一个波次的饱和攻击就能将他们彻底送进海底!
可是……天上的护航战机是他宝贵的空中屏障。
“司令官阁下!”副官再次催促,语气里带着哭腔。
武田信长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命令!”
“舰队减速!”
“所有攻击机暂停起飞!优先回收空中护航编队!”
“告诉飞行员们,加完油,换好弹,我要他们在半小时后,把华夏人的航母甲板给我彻底掀翻!”
“哈伊!”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武田信长捏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嘎吱作响。
他坚信,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只要他的舰队完成休整,那支东拼西凑的华夏海军,根本不是他联合舰队的对手。
他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
……
同一片天空下。
华夏第一舰队旗舰,冀州号的舰桥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紧绷而又充满力量的宁静。
陈后埔手扶着罗盘仪,目光锐利如鹰,眺望着远方的海天一线。
海风吹动着他鬓角的白发,他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塑,与脚下的钢铁战舰融为一体。
他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出发前,张雪铭在作战室里对他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