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站起身,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判决书。
整个法庭,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被告席上,以蒋中正为首的一众原国明系高官,脸色各异。
有的面如死灰,有的还在强作镇定,有的则已经开始浑身发抖。
梅如傲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判决书上。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开始宣读。
“经最高审判庭审理,对蒋中正等三十名战争罪犯,做出最终判决。”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回荡在法庭的每一个角落,也通过收音机,传遍了整个华夏。
“被告人宋志闻,在职期间,玩忽职守,贪墨巨额军费,倒卖军用物资,致使前线将士缺衣少食,伤亡惨重。其罪,当诛!”
“被告人……”
梅如傲一个一个地念着名字,每念出一个名字,就宣读一段令人发指的罪行。
旁听席上,宋眉灵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当她听到“宋志闻”三个字的时候,她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她看着被告席上那个面色惨白、瞬间瘫软下去的男人,那个曾经意气风发、在宋家呼风唤雨的兄长,大脑一片空白。
尽管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判决真正来临的这一刻,那份血脉相连的刺痛,还是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梅如傲的声音还在继续,冰冷而坚定。
“……综上所述,本庭判决:”
“判处宋志闻、孔祥熙……等十二人,死刑!立即执行!”
“判处蒋中正、何应钦……等十八人,无期徒刑!收押于公德林战犯管理所,终身监禁!”
判决宣布完毕。
法庭内一片死寂。
随即,那十二个被判处极刑的犯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哭喊和咒骂。
法警们一拥而上,用早已准备好的布条堵住他们的嘴,将他们一个个拖了出去。
宋志闻就在其中,他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两个法警架着拖走的。
他的目光,在混乱中,似乎穿过人群,看到了旁听席上的妹妹。
那眼神里,有悔恨,有不甘,有恐惧,还有祈求。
宋眉灵紧紧地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她没有哭。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被拖向他罪有应得的结局。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需要用很长,很长的时间,去淡忘这一切。
淡忘那个叫做宋志闻的兄长,淡忘他带给这个国家和家庭的,所有伤痛。
公德林监狱,大年二十九。
这里关押着一百多名原国明系的高级战犯。
往日里呼风唤雨的将军、省主席、部长们,如今都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挤在这四方天地里,消磨着看不到头的岁月。
过年的气氛,是一点都没有的。
有的,只是无休止的争吵和推诿。
“要我说,当初就是因为你!汤司令!你要是能多顶两天,战局何至于此!”一个独眼龙拍着桌子,唾沫星子横飞。
被称作汤司令的瘦高个当即炸了毛。
“放你娘的屁!老子的兵都打光了!你呢?你的部队人呢?一枪没放就润了!现在还有脸在这儿叫唤?”
“我是战略性转进!你懂个锤子!”
“我呸!你那叫转进?你那叫逃跑!要不是你们这帮卖队友的‘跑跑将军’,我们能输?”
“都别吵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敲了敲饭盆,满脸的苦涩,“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咱们……都成阶下囚了。”
一句话,让整个监舍都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