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他看着凌墨依旧苍白却恢复清明的脸，看着那双深邃眼眸中不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灼穿的情意，多日来的担忧、后怕、以及那些被刻意压在心底的暧昧与挣扎，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所有桎梏。
“你……听到了多少？”云逸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颤。他记得自己在那绝望的山洞里，抱着生命垂危的凌墨，说过许多话，有些甚至是清醒时绝无可能宣之于口的。
凌墨的嘴角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却瞬间软化了他脸上惯有的冰封线条。“足够多。”他顿了顿，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云逸，“你说……你什么都答应我。”
云逸的脸颊蓦地有些发烫，但他没有回避凌墨的视线，反而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是，我说过。”他反手握住凌墨的手，指尖传递着温暖与坚定，“那时我以为……我快要失去你了。”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低沉而清晰：“凌墨，我不是木头。慕容昭的出现，你的沉默，还有我看着你倒下时……那种恨不得以身相代的心情，都让我不能再骗自己。”他抬起眼，目光澄澈而勇敢，“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从青云门你第一次出手相救，或许是在秘境里你因心魔失控却因我而清醒……等我发现的时候，你已经在这里了。”
他空着的那只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凌墨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他定定地看着云逸，那双总是蕴含着剑锋般锐利的眼眸，此刻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难以置信的狂喜，有深藏的恐惧被驱散后的释然，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确认。
“你可知……”凌墨的声音愈发沙哑，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沉重，“我身负前世记忆，心魔缠身，前路注定荆棘遍布，与我牵扯太深，恐会为你招致无穷祸患。”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结，是他不敢靠近、不敢言说的根源。重生带来的不仅是优势，更是沉重的枷锁和对失去更深的恐惧。
云逸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无奈和决然的笑容：“祸患？我们遇到的还少吗？从青云门到中州，再到这北境，哪一次不是生死边缘走过？没有你，我或许早已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凌墨，”他唤着他的名字，语气郑重，“我的道，不在天，不在地，在于我亲手创造的可能。而和你一起，就是我认定的、最想创造的那个可能。”
他顿了顿，看着凌墨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立誓：“往后余生，丹剑合璧，生死不离。”
这简短的十六个字，如同惊雷，彻底劈开了凌墨心中最后一道冰封的壁垒。他怔怔地看着云逸，看着这个清瘦却蕴含着无穷力量与温暖的青年，看着他眼中毫不退缩的真诚与决心。
前世孤寂修行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剑冢枯坐，雪原独行，登临绝顶却四顾茫然……那些冰冷的、缺乏温度的岁月，与遇见云逸后的点点滴滴交织在一起——他炼丹时的专注，他破解难题时的狡黠聪慧，他面对强敌时的坚韧不屈，还有他此刻，毫无保留地捧到他面前的、赤诚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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