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侧头看他：“那时候，你是一个人？”
“嗯。”凌墨点头，“杀完之后，就在这湖边坐了一夜。看着湖水，想着剑道，想着这世间为什么总有这样的人。”
“现在呢？”云逸问，“现在如果遇到这种事，你会怎么做？”
凌墨沉默片刻：“还是会杀。但杀完之后，不会一个人坐在这里了。”
他看向云逸：“会带你一起看湖水，告诉你为什么杀他，然后听你说你的看法。”
云逸心头一暖，轻轻靠在他肩上：“这样好。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凌墨伸手揽住他：“嗯。”
两人就这样静静坐着，看星辰倒映在湖水中，看夜风吹皱一池星辉。
不知过了多久，云逸忽然道：“凌墨，等所有事都结束了，你想做什么？”
凌墨想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建个小院。你炼丹，我练剑。偶尔出去游历，看看这世界变成什么样子。”
“就这些？”
“就这些。”凌墨道，“前世追求的是剑道巅峰，是天下第一。今生……有你在身边，平平淡淡就好。”
云逸笑了：“那说好了。等补全了天道，解决了魔族，我们就找个地方隐居。”
“好。”
夜深了，两人回到清竹轩。云逸洗漱后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他想起明天就要离开学院，前往古战场遗迹，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古战场遗迹是上古大战的残留，危险程度远非北境可比。那里空间破碎，法则混乱，还有各种诡异的怨灵和魔物。
但混沌源石可能就在那里。
而且，根据《五行衍道录》的记载，古战场遗迹深处，可能还保留着上古时期的“法则碎片”。如果能得到那些碎片，对理解丹剑合一、乃至补全天道都有巨大帮助。
“睡不着？”凌墨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嗯。”云逸承认，“在想古战场的事。”
“怕吗？”
“有点。”云逸诚实道，“但更多的是……兴奋。就像做实验前的那种兴奋，明知道有危险，但就是想看看结果。”
凌墨低低笑了：“你果然和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面对危险，想的是保命。你想的是‘实验’。”凌墨道，“不过这样也好。有这份好奇心，才能走得更远。”
云逸也笑了：“那你呢？你面对危险时想什么？”
“以前想的是怎么赢。”凌墨顿了顿，“现在想的是……怎么保护好你，然后我们一起赢。”
云逸心里像是被什么填满了，暖暖的。
“凌墨。”
“嗯？”
“我们会赢的，对吗？”
“会。”凌墨回答得毫不犹豫，“因为我们是两个人。”
云逸闭上眼睛，这次真的有了睡意。
第二天天刚亮，两人就起床了。收拾停当后，他们最后看了一眼清竹轩——这个住了几天的小院，留下了不少回忆。
院门外，明心院长和几位长老已经等在那里。陈玄通、重岳、甚至丹院的孙守真长老都来了。
“诸位长老，怎么都来了？”云逸有些意外。
“来送送你们。”明心院长笑道，“虽然相处时日不长，但云小友给学院带来的改变，我们会铭记在心。”
陈玄通递上一个阵盘：“这是老夫连夜赶制的‘护身阵盘’，能抵挡化神初期的全力一击。古战场危险，带着防身。”
重岳长老则送上一枚剑符：“这里面封存了老夫一道剑意，关键时刻可激发。”
孙守真长老也递上一个玉瓶：“这是老夫炼制的‘九转还魂丹’，只要有一口气在，就能吊住性命。”
云逸一一收下，郑重行礼：“多谢诸位长老。”
“不必客气。”明心院长道，“只希望你们平安归来。天阙学院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辞别众人，云逸和凌墨登上飞舟。
飞舟缓缓升空，下方学院的身影逐渐变小。云逸站在舷窗前，看着那片依山而建的建筑群，心中有些不舍。
“还会回来的。”凌墨握住他的手。
“嗯。”云逸点头，“走吧。”
飞舟调转方向，朝着南方飞去。按照地图标注，古战场遗迹在中州南部边境，与南疆密林接壤的地方。以飞舟的速度，大概需要三天时间。
第一天风平浪静。云逸在飞舟上研究古战场遗迹的资料，凌墨则专心操控飞舟，避开一些已知的危险区域。
傍晚时分，飞舟经过一座中型城池。云逸提议下去补给些物资，凌墨同意了。
城池名叫“枫叶城”，因城外有大片枫林而得名。此时正值秋季，枫叶如火，景色很美。
两人在城中最大的商会“聚宝阁”采购了所需物资，又在一家酒楼用了晚饭。正准备离开时，酒楼大堂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听说了吗？南边出大事了！”
“什么事？”
“古战场遗迹那边，前天晚上有天降异象！据说有七彩霞光从地底冲天而起，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真的假的？古战场那种地方，怎么会有祥瑞之兆？”
“千真万确！我表哥是南疆商队的，亲眼所见。现在好多势力都往那边赶，说是可能有上古宝藏出世！”
云逸和凌墨对视一眼。
七彩霞光？这描述……怎么有点像混沌源石出土时的异象？
《五行衍道录》中记载，混沌源石是天地初开时的产物，蕴含混沌本源。出世时，会引动天地异象，霞光冲霄。
“看来不止我们知道混沌源石。”凌墨低声道。
“消息传得这么快，恐怕已经有很多人赶过去了。”云逸皱眉，“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两人匆匆离开枫叶城，回到飞舟后立刻全速前进。
夜色中，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划破天际。
云逸站在舷窗前，看着南方天空。那里的云层深处，隐约有灵光闪动——那是大量修士飞行时留下的痕迹。
“竞争会比想象中激烈。”凌墨走到他身边。
“没关系。”云逸眼神坚定，“混沌源石，我们必须得到。”
不仅是为了丹剑合一，为了唤醒玄武，更是为了补全天道这个最终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