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丈时，凌墨已经领先半个身位。
两百五十丈，领先一个身位。
最后五十丈，凌墨甚至有余力回头看了一眼云逸，然后脚下灵力微调，滑雪板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绕过冰丘根部，从另一侧滑回起点。
云逸紧随其后抵达，刹车时扬起一片雪雾。
“你赢了。”他喘着气笑道，“元婴就是元婴，灵力输出比我稳多了。”
凌墨也微微喘息，但眼中光彩更盛:“这东西……很好用。”
“那当然。”云逸滑到他身边，“而且有个御剑比不了的优势——隐蔽性。御剑飞行会有明显的灵力波动和破空声，这个贴着地面滑行，风雪会掩盖大部分动静。如果再用上隐匿符，化神修士不特意探查都发现不了。”
凌墨立刻领会了关键:“适合潜行接近。”
“对。”云逸点头，“尤其是这种暴风雪天气，简直是天然的掩护。”
两人说话间，赤霄和傲苍也从藏身处出来了。赤霄落在云逸肩头，叽叽喳喳:“刚才那个转弯漂亮！凌墨你学得真快！”
傲苍则盘在凌墨腕上，难得主动开口:“这法器设计巧妙。龙族虽能御空，但在这种能量紊乱区飞行消耗极大。此物或许……我也能用？”
云逸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想试试？可这板子是按人形体型设计的……”
“缩小即可。”凌墨说，“傲苍能变化大小。”
金色小龙从凌墨腕间游下，落在地面时身躯已缩至三尺长。它游到一副滑雪板旁，用爪子碰了碰板身:“帮我固定一下。”
云逸想了想，用剩余的妖兽筋做了个简易的固定套，将傲苍的身躯中段固定在木板上。虽然造型有点滑稽，但傲苍注入灵力测试后，滑雪板果然浮空滑行起来。
“可行。”傲苍的声音里带着满意，“虽不如本体飞行快，但省力八成以上。”
赤霄看得眼热:“本大爷也要！云逸给我也做一个！”
“你？”云逸瞥它一眼，“你直接站我肩头上不就行了？滑雪板又不会把你甩下去。”
“那不一样！”赤霄扑棱着翅膀，“本大爷也要自己滑！”
云逸无奈，只好用最后一点边角料做了个迷你版——只有一尺长，给赤霄当玩具。小火鸟兴高采烈地踩上去，结果灵力一催，板子“嗖”地窜出去，赤霄惊叫着在空中翻滚两圈才稳住，羽毛都炸开了。
凌墨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好了，别玩了。”云逸收起笑容，看向北方，“该出发了。用滑雪板的话，两百里距离……一个半时辰应该能到。”
凌墨点头，踩上滑雪板。两人重新检查了一遍装备:暖宝宝符运转正常，丹药符箓齐全，武器在手。
云逸最后看了一眼万灵图。图中那条指向寂静冰湖的蓝光脉络，末端已经出现细密的黑色斑点——那是魔气侵蚀的迹象。
“走。”
他脚下灵力催动，滑雪板平滑地向前滑出。凌墨与他并肩，两道身影一青一墨，在苍茫雪原上划出笔直轨迹，没入狂暴风雪之中。
板底冰髓与万年寒冰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御风符喷出的气流在身后卷起雪雾，很快就被狂风吞没。两人保持着相隔三丈的距离，既能互相照应，又不会干扰彼此的滑行路线。
速度确实快。云逸估计，现在的时速至少达到一百五十里，而且灵力消耗只有御剑飞行的三成。更重要的是，这种贴地滑行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冰面下的地脉流动——通过滑雪板传导上来的细微震动，结合万灵图的反馈，他几乎能在脑中构建出前方数里的地形图。
“左前方两百丈，有冰层塌陷区。”云逸传音，“绕右侧。”
凌墨微微调整方向。两人如游鱼般在冰原裂缝间穿梭，速度快却稳，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半个时辰后，他们已经深入北境腹地。风雪依旧狂暴，但有了滑雪板，这段原本艰难的路程变得顺畅许多。云逸甚至有余力在路上顺手采集了几株在冰缝中发现的寒属性灵草——都是炼制高阶冰系丹药的材料。
“停。”凌墨忽然抬手。
两人同时刹车，滑雪板在冰面上刮出四道长痕。
“前方有东西。”凌墨眯起眼睛，剑心通明全力运转。透过重重雪幕，他“看”到了三里外的景象——那不是自然地貌。
云逸也感应到了。他取出探测符甩出，符光飞入风雪，片刻后带回信息。
“建筑废墟……规模不小，至少曾经是个村落或者小型要塞。”云逸解读着反馈，“但没有生命迹象，一点都没有。”
凌墨握紧了剑柄:“过去看看。”
两人放慢速度，悄然接近。
随着距离缩短，废墟轮廓逐渐清晰。那确实是个村落——几十座冰屋半埋在积雪中，有些已经坍塌，有些还保持着基本形状。村中央有个较大的建筑，像是集会场所，门口立着一根图腾柱。
但整个村落死寂无声，连风穿过废墟的呼啸都显得格外空洞。
云逸和凌墨在村口停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这不正常。北境原住民以坚韧着称，就算迫不得已迁移，也会留下生活痕迹。但眼前这个村落……干净得诡异。
“进去看看。”凌墨率先滑入村中。
云逸紧随其后。两人保持着警戒姿态，滑雪板在积雪上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
经过第一座冰屋时，云逸朝里瞥了一眼。
屋里物品摆放整齐，皮毛铺在床上，陶罐摆在灶边，甚至桌上还有半碗冻硬的肉汤。就像主人只是临时出门，随时会回来。
但冰屋角落，一抹暗红色映入眼帘。
云逸滑近细看——那是血迹，已经冻成黑褐色，溅在冰墙上，呈放射状。
他深吸一口气，滑出冰屋，朝凌墨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深入。越往村里走，不祥的预感越强烈。第二座冰屋、第三座……几乎每座屋里都有同样的景象:生活物品齐全，但无人，且或多或少有血迹残留。
直到他们抵达村中央的集会场所。
那是个较大的圆形冰屋，门敞开着。云逸在门口停下，目光落在门框内侧——那里刻着一行北境原住民的文字，用的是兽血混合矿物颜料，颜色暗红。
“写的什么？”凌墨问。
云逸辨认着那些扭曲的符号:“‘不要……相信……影子……’后面几个字磨损了。”
“影子？”凌墨皱眉。
云逸没回答，他已经滑进了屋内。
集会场所内部空间很大，足以容纳上百人。中央有个石砌的火塘，柴灰还在，似乎不久前刚用过火。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壁画和符文，记录着这个部落的历史和信仰。
但云逸的目光被火塘边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堆摆放整齐的黑色晶石，每颗都有拳头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晶石表面泛着幽暗光泽，内部隐约有黑雾流转。
他刚想靠近细看，凌墨一把拉住他手臂:“别碰！”
几乎同时，万灵归源图在云逸怀中剧烈震颤起来！
不是预警，更像是……某种共鸣？或者说，排斥？
云逸取出图卷展开。只见图中代表这片区域的图像上，正浮现出与那些黑色晶石一模一样的能量纹路，只不过图中纹路是血红色的，像在示警。
“这东西……”云逸盯着晶石，忽然想起冰澜真人之前的描述，“是‘汲灵魔晶’？魔族用来抽取地脉本源的——”
话音未落，屋外传来异响。
不是风雪声，而是某种……摩擦声？拖拽声？
凌墨瞬间转身，墨渊剑出鞘三寸。云逸也收起万灵图，手中扣住了几张攻击符箓。
两人背靠背站在火塘边，目光扫视着门口和墙壁。
摩擦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然后，第一道影子出现在门口。
那东西没有实体，就像一团人形的黑雾，轮廓模糊，只有两只眼睛的位置亮着暗红色的光。它“站”在门口，静静“看”着屋内的两人。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数十道人形黑影从四面八方浮现，有的从门外涌入，有的直接穿透冰墙出现。它们将云逸和凌墨团团围住，暗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连成一片。
空气温度骤降，连暖宝宝符的热量都被压制下去。
云逸感到怀中的万灵图震颤得更厉害了。他低头瞥了一眼，瞳孔骤缩——
图中那些血色纹路正在疯狂闪烁，而纹路末端，指向的正是这些黑影。
“这些不是魔族。”他低声说，声音发紧，“是……被魔晶抽干生机的原住民，留下的‘残影’。”
凌墨的剑完全出鞘，剑身嗡鸣。
“影子……”他想起门口那行字，“不要相信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