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快速估算：“如果一切顺利……三十息。最理想的情况，三十息后玄武就能初步掌控身体，加入战斗。”
“三十息。”凌墨重复了一遍，然后点头，“可以。”
他说得那么平静，仿佛要面对三名化神、六名元婴和二十余名金丹结阵围攻的不是自己。
云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他知道凌墨很强，知道寂灭剑域在同阶中几乎无敌——但那是“几乎”。对面是训练有素的魔族军队，是配合默契的战阵，是三名修为不低于凌墨的化神期。三十息……足够他们发动几十轮全力攻击。
“凌墨，我……”
“你会计算失误吗？”凌墨忽然打断他。
云逸一愣：“什么？”
“你的计划。”凌墨转过头，那双总是冷冽的眼睛此刻异常专注地看着他，“能量盲区的时间、穴位的位置、唤醒需要的力度——这些计算，会出错吗？”
“我……”云逸深吸一口气，“万灵图的推演精度在九成八以上。但玄武的状态太特殊，魔种的变数太多，实际执行中可能有——”
“九成八就够了。”凌墨说。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裂缝外的战场。血色大网已经收缩到玄武头顶百丈，魔帅手中的那滴魔尊精血开始发光。
“我会在你说的那个时间出手。”凌墨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斩钉截铁，“斩断锁链，打入玉髓果，然后守住你三十息。三十息后，无论玄武醒没醒，我都会带你离开——如果它没醒，我们就放弃北境，回中州从长计议。”
云逸的心脏猛地一跳。
凌墨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白——他会严格执行计划，但如果计划失败，他会优先保证云逸的安全，哪怕这意味着要放弃玄武、放弃北境、放弃他们此行的全部目标。
“可是——”
“没有可是。”凌墨侧过头，视线扫过云逸的脸，“你比玄武重要。”
他说得那么自然，就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云逸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好在裂缝内光线昏暗，看不清楚。
外面，魔帅的吟唱达到了高潮。那滴暗金色的魔尊精血从晶石中浮起，化作一道流光射向玄武眉心！
就是现在！
云逸和凌墨同时动了。
没有对视，没有交流，甚至没有眼神的确认——但两人的动作默契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凌墨化作一道剑光冲出裂缝，墨渊剑在幽暗湖水中拉出一道寂灭的轨迹，直刺玄武脖颈处那条最粗的主锁链。而云逸则朝着相反方向——玄武的头部疾射，双手在胸前结印，万灵图在识海中完全展开，造化灵泉的本源之力混合着他自己的神魂波动，开始疯狂汇聚。
魔帅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
“拦住他们！”他嘶吼。
但太迟了。
凌墨的剑已经碰到了锁链。而在同一瞬间，云逸的计算精准应验——整个魔晶网络正好进入能量转换的“盲区”。那些原本会自动防御的阵法纹路迟滞了零点三息，就是这零点三息，墨渊剑的剑意毫无阻碍地渗透进了锁链核心。
“咔嚓。”
第一条主锁链断裂。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凌墨的身影在锁链丛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道精准的剑光和锁链崩断的脆响。他的动作快到留下残影，那些试图拦截的魔族攻击全部落空——不是被他躲开，而是被一种更诡异的方式“抹除”了：所有进入他身周三丈范围内的魔气攻击，都会无声无息地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那是寂灭剑域的雏形，是凌墨将领域力量压缩到极致后形成的“绝对禁魔区”。
而云逸这边，他已经抵达玄武眉心。
那道裂缝近看更加狰狞。边缘的皮肉翻卷着，黑色纹路像活物般蠕动，不断试图侵蚀蓝白色的净化光流。云逸能感受到从中散发出的痛苦、混乱，以及一丝深藏的本能抵抗。
“就是现在！”
他将全部力量——造化灵泉的本源、自己的神魂之力、还有那枚玄冰玉髓果提炼出的精华——凝聚成一道纤细却无比凝实的光针，朝着裂缝最深处、那个代表识海核心的位置，狠狠刺入！
同一时间，凌墨抛出的两枚玉髓果精准命中“天池”与“神庭”。果实入体即化，精纯的冰系本源顺着玄武的经络汹涌奔腾，直冲识海。
三股力量在玄武体内交汇。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玄武睁大了眼睛。
那双混沌的瞳孔深处，一点苍青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如同破晓时分的第一缕天光。
凌墨收剑，转身，挡在了云逸与所有魔族之间。
他的声音平静地传入云逸耳中：
“信你。”
云逸咬紧牙关，将全部心神沉入与玄武意识的连接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