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竹叶上的黑气彻底消散后，竹林恢复了宁静。
云逸和凌墨回到住处，关上院门，激活了所有防护阵法。灵桂树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叶片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四只老鼠。”云逸在石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凉透的茶，“元婴中期以上的有三只，化神期的一只。这个阵容，足够在学院里掀起不小的风浪了。”
凌墨站在他对面，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敲击，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化神期那只很麻烦。能修到化神，心性、手段都不会差，而且擅长隐匿——这说明他很可能常年从事暗中的活动。”
“暗院的人。”云逸喝了口凉茶，“或者执法院的影卫。只有这些部门的人，才会把隐匿功夫练到这种程度。”
“也可能是伪装的。”凌墨说，“魔族既然能用魔种控制副院长，就能控制其他人。化神期的身份，未必是真的。”
云逸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所以，我们得引他们出来，看清楚到底是谁。而且要快——南疆不能等，五行循环不能等。”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院外传来学员们结伴而过的谈笑声，渐渐远去。
“你准备怎么做？”凌墨问。
云逸从储物戒里取出几样材料——都是在物资殿兑换的。一截百年沉香木，几块中品灵石，还有一些辅助性的草药。
“他们不是想确认万灵图的存在吗？”他拿起沉香木，指尖腾起一缕淡青色的丹火，“我就给他们看看。”
丹火舔舐着沉香木，很快，木料表面开始渗出晶莹的油脂。云逸又加入几样草药，控制着火候，让它们慢慢融合。整个过程很慢，很精细，不像炼丹，更像是在制作什么特殊的东西。
凌墨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看着。
半个时辰后，云逸手中的材料融合成了一枚鸽卵大小的淡金色蜡丸。蜡丸表面光滑，隐隐有流光转动。
“这是……”凌墨微微皱眉。
“拟生丸。”云逸捏着蜡丸，对着阳光看了看，“用沉香木的生气做基底，加入几种能模拟生命波动的草药，再用我的灵力进行微调——捏碎它，会释放出一股极其精纯的生机气息，感觉上很像万灵图的本源之力，但本质只是一次性的仿品。”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在里面加了一点小东西。只要有人接触这股气息，或者试图用神识探查，就会被标记——标记很隐蔽，化神期以下发现不了，化神期……如果不特别仔细检查，也未必能察觉。”
凌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要在哪里用？”
“丹院，公开炼丹。”云逸说，“三天后，丹院有一场月度交流课，林枫之前邀请过我，说希望我能去讲讲‘科学炼丹’的思路。我本来以受伤为由推了，但现在……我觉得应该去。”
“太危险。”凌墨立刻反对，“公开场合，人多眼杂，如果内鬼当场出手……”
“他们不会。”云逸摇头，“公开场合，众目睽睽之下动手，等于暴露自己。内鬼隐藏得这么深，不会做这种蠢事。他们更可能的是——观察、确认，然后等合适的时机再动手。”
他看着凌墨，眼神坚定：“所以我们需要给他们创造‘合适的时机’。我在交流课上故意泄露气息，表现出为此消耗过度，课后‘虚弱’地回住处调养。那时候，才是他们最可能出手的时候。”
凌墨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石桌边缘敲击的速度渐渐慢下来，最后停住。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终于问。
云逸笑了：“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在我‘虚弱’回住处后，找个理由离开一会儿。时间不用长，一炷香就够了。给内鬼一个‘云逸落单’的错觉。”
凌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不可能。”
“凌墨。”云逸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我们得让他们相信，有机可乘。如果你一直守着我，他们不会动手。”
“太危险了。”凌墨重复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知道化神期意味着什么吗？就算你有万灵图，有玄武印记，有各种准备——化神期杀一个‘虚弱’的化神初期，可能只需要一瞬间。”
“所以我才需要你。”云逸伸手，轻轻按在凌墨的手臂上，“你不是真的离开。你在暗处，用寂灭剑域隐藏气息，等我发出信号，你就出手。我们里应外合，一举拿下。”
凌墨的手臂肌肉绷得很紧。
他能感觉到云逸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那温度很暖，但也让他更加不安——如果计划出错，如果内鬼的手段超出预计，如果……
“凌墨。”云逸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相信我吗？”
凌墨看着他。
云逸的眼睛在午后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
“信。”凌墨说，一个字，重如千钧。
“那就相信我这次。”云逸说，“相信我做的准备，相信我布的局。也相信你自己——你是我最强的后盾，有你守着，我不会有事。”
凌墨的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
他反手抓住云逸的手腕，力道有些大，但云逸没有挣开。
“如果有万一。”凌墨盯着他的眼睛，“如果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发信号。不要想着等最佳时机，不要想着要抓活的——你的安全最重要。”
云逸笑了，笑容里有种罕见的温柔：“好，我答应你。”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云逸和凌墨做了大量准备。云逸在住处内外布置了层层阵法——有些是防护阵，有些是困阵，还有些是专门针对魔气的净化阵。凌墨则用寂灭剑意在整个院落周围布下了一张无形的网，任何进入网中的生命，都会被他第一时间感知。
院长那边也暗中配合。他调走了云逸住处附近的常规巡逻队，又以“检修阵法”为名，将周边几个院落的学员临时迁走。这样一来，云逸的住处就成了一个相对孤立的区域，既方便内鬼潜入，也方便他们动手时不被干扰。
第三天清晨，丹院月度交流课的日子。
云逸换了一身素色丹修袍，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些。凌墨陪他走到丹院门口，在无数目光注视下，低声叮嘱：“小心。”
“嗯。”云逸点头，转身走进丹院大门。
交流课设在丹院最大的公开炼丹室。室内呈环形阶梯状，中央是演示台，周围能容纳近千人。此刻室内已经坐满了人，不只有丹院学员，还有其他院系慕名而来的弟子，甚至还有几位导师坐在前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