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下，万灵归源图的温度越来越高，仿佛一块烙铁贴在胸口。
云逸的手没有移开。他闭上眼睛，意念沉入图中——不是进入内部空间，而是沟通图卷最核心的那一丝本源。那是在他穿越时便与灵魂绑定的、创造与生机的源头。
院落中央，黑色的火焰与灰白的剑光轰然相撞。
这一次没有“空”，而是爆发出了刺耳至极的尖啸！火焰与剑光互相侵蚀、撕咬，黑色与灰白交织成一团混沌的风暴。风暴边缘，青石地面寸寸碎裂，灵桂树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连空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凌墨持剑的手在颤抖。
严嵩燃烧魔气换取的力量，已经无限接近炼虚期。而凌墨终究只是化神初期，寂灭剑域虽强，但修为的绝对差距如同一道天堑。
墨渊剑的剑身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凌墨！”院长厉喝一声，一掌震开围攻的魔物虚影，就要冲过来支援。
“别过来！”凌墨低吼，嘴角渗出一缕鲜血，但他的眼神依旧冰冷锐利，“守好阵型！别让魔气扩散！”
他知道，如果院长等人离开四象阵，那些魔物虚影就会失去压制，一旦扩散到整个学院，后果不堪设想。
青木长老咬紧牙关，将更多的灵力注入防御阵。藏剑长老和玄机长老也是面色苍白，他们不仅要维持阵法，还要不断斩杀试图突破的魔物，消耗巨大。
黑色火焰中，严嵩的脸若隐若现，扭曲得不成人形：“撑不住了吧？凌墨，你的剑域确实克制魔气，但修为的差距……是任何技巧都无法弥补的！给我死！”
火焰猛地膨胀，将灰白剑光彻底吞没！
“就是现在！”
静室门口，云逸猛地睁开眼睛。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碧绿的光芒——那是万灵图本源的颜色。
按在胸口的手掌向外一引！
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碧绿光束，从他掌心迸发而出。光束不大，只有手指粗细，但它出现的那一刻，整个院落中所有被魔气侵蚀、枯萎的草木，竟然同时焕发出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碧绿光束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那团黑色火焰的中心。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只有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黑色火焰如同被浇了沸水的积雪，疯狂翻滚、收缩。火焰中心的严嵩，双手抱头，身体剧烈痉挛，从半空中坠落，“嘭”地一声砸在地上。
他身上的魔气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那些魔物虚影也像是失去了支撑，纷纷溃散、消失。
寂灭剑域的压力骤然一轻。
凌墨拄着剑，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瞬间的对抗，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剑元和心神。
院长四人立刻撤去防御阵，围了上来。
严嵩躺在地上，还在抽搐。他脸上的狰狞扭曲渐渐褪去，猩红的眼睛也恢复了原本的棕褐色，只是眼神涣散，满是痛苦。
云逸快步走到凌墨身边，扶住他：“怎么样？”
“没事。”凌墨摇头，借着云逸的搀扶站起身，但身体明显虚晃了一下。
云逸不由分说地将一股精纯的造化灵力渡入他体内，凌墨想要拒绝，却被云逸瞪了一眼：“别动。”
那灵力温暖柔和，迅速抚平了凌墨体内因过度消耗而产生的经脉刺痛。
另一边，院长蹲下身，手指按在严嵩眉心，探查他的状况。
“魔气……在被逼出来。”院长眼中闪过震惊，“云逸，你刚才那道光……”
“万灵图的本源生机。”云逸没有隐瞒，“魔气侵蚀生机，那反过来，最纯粹的生机之力，也能净化魔气。我只是在他被凌墨的剑意重创、心神失守的瞬间，将一道浓缩的生机之力打入他的神魂核心。”
他顿了顿，补充道：“运气好，赌对了。”
这不是运气。这是计算——计算凌墨能撑多久，计算严嵩何时会全力爆发，计算魔种被激发的临界点，计算自己出手的最佳时机。
严嵩的抽搐渐渐停止。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从涣散到迷茫，再到……清明。
当看清围在身边的院长和几位长老时，严嵩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浮现出极致的恐惧和……悔恨。
“院……院长……”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严嵩。”院长沉声问，“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严嵩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因为虚弱又跌了回去。他抬起双手，看着自己掌心还未完全散尽的黑色魔气，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
一个平日里威严铁面的化神修士，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我……我被控制了……”他哽咽着说，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痛苦，“三个月前……我去东域巡查一处灵石矿脉……遇到一个神秘人……他很强，我甚至没看清他的脸……就被种下了‘东西’……”
“魔种。”云逸接道。
严嵩猛地抬头看向云逸，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对……魔种！它在我神魂里生根，扭曲我的意志，放大我的欲望……我……我控制不住自己！它让我泄露学院情报，让我在地脉埋下那些邪恶的种子，还让我……让我来夺取你的宝物……”
他看向云逸，又看向凌墨，最后看向院长，重重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院长！我有罪！我罪该万死！但……但我真的不是自愿的！求您……杀了我吧！在我彻底失控之前！”
院长沉默地看着他。
几位长老也沉默。
他们都看得出来，严嵩此刻的悔恨是真的，痛苦也是真的。但被魔种控制期间做的那些事，造成的那些破坏，也是真的。
“魔种能彻底清除吗？”藏剑长老看向云逸。
云逸走到严嵩身边，蹲下身，手指再次按在他眉心。这一次，他没有动用万灵图的本源之力，只是用普通的神识探查。
片刻后，他收回手，面色凝重。
“魔种已经和他的神魂深度纠缠。”云逸说，“刚才那道生机之力，只是逼出了大部分魔气，摧毁了魔种的活性，但它的‘根’还留在神魂深处。强行拔除……他会神魂俱灭。”
严嵩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他惨然一笑：“那就……灭了吧。我这副样子，活着也是耻辱，不如……”
“闭嘴。”院长忽然喝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