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苇荡一片金红。
枯黄的芦苇秆随风轻摇，穗子上的白絮在余晖中飘散，像是撒了一把细碎的星光。
黄军背着弩箭，林溪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那把被黄军改小的新弩，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紧紧贴在铺满枯草的地面上。
自从上次影丧尸偷袭，林溪用木签破敌之后，黄军就把自己的弩换给了她，又连夜把之前那把 oversized 的小弩改小、减重，让她刚好能轻松驾驭。这些日子，只要有空，黄军就会带着林溪来这片芦苇荡练箭——这里视野开阔，又有芦苇遮挡，既安全又适合练习。
“抬手再稳一点，瞄准的时候别眨眼。”黄军站在林溪身后，轻轻扶住她的胳膊，帮她调整姿势。他的掌心带着练箭留下的薄茧，触碰到林溪微凉的皮肤时，让她忍不住微微一颤，脸颊瞬间染上红晕。
林溪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心神，眼睛紧紧盯着远处的芦苇秆。她扣动扳机，弩箭带着破空声飞出，精准地射中了目标，箭尾在芦苇秆上轻轻晃动。
“中了！我中了！”林溪兴奋地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小星星。
黄军看着她雀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的笑意：“进步很快，再试试远距离的。”他抬手一指，指向百米外那丛最高的芦苇，“瞄准最上面的那根穗子。”
林溪点点头，重新举起弩箭。夕阳照在她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而认真。黄军站在一旁，看着她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末世里的日子艰难，可只要和林溪在一起，哪怕只是简单的练箭，也觉得格外安心。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箭囊，里面鼓鼓囊囊的。除了备用的铁箭，还塞满了林溪晒干的草药包——薄荷、艾草、金银花，每种都用透气的小布袋装着，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还有十几支磨得尖尖的木箭，是林溪趁着空闲，用坚硬的树枝精心打磨的，箭尾还缠着她染过色的细麻线，方便辨识。
这些东西，林溪总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塞进箭囊，像是在完成一场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仪式。黄军心里都懂，却从没有点破，只是每次发现箭囊又满了的时候，心里都会泛起一阵柔软。
林溪连着射了几箭，虽然有中有关，但比起刚开始已经进步了太多。她放下弩箭，轻轻喘着气，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黄军递过水壶，她接过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那是林溪特意加进去的蜂蜜，知道黄军练箭辛苦，能润喉解渴。
“黄大哥，你箭囊里的草药，还够用吗？”林溪轻声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够用，你塞了很多。”黄军点点头，看着她说道，“每次巡逻，闻到草药的味道，就觉得很安心。”
林溪的脸颊更红了，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她想起前几天，江永哥私下找过她，笑着问她是不是喜欢黄军。她当时脸都红透了，说不出话来，江永哥却没为难她，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喜欢一个人，就把他的箭囊装满。他是靠箭吃饭的人，箭囊满了，心也满了。”
这句话，林溪一直记在心里。她不知道黄军心里是怎么想的，她只是想默默为他做些事情——给他塞草药，帮他磨木箭，绣擦汗的布，在他练箭时安静陪伴。这些细碎的小事，是她能想到的，最笨拙也最真挚的表达。
芦苇荡里的风轻轻吹过，带着草木的清寒，也吹动了林溪额前的碎发。她抬起头，看着黄军棱角分明的侧脸，鼓起勇气，轻声说道：“江永哥说，喜欢一个人，就把他的箭囊装满。”
黄军的动作一顿，猛地转头看向林溪。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一丝羞涩，却没有闪躲。黄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瞬间变得滚烫。他下意识地又摸了摸自己的箭囊，里面装满了林溪晒干的草药和磨尖的木箭，沉甸甸的，不仅是物资的重量，更是心意的重量。
这些日子，林溪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偷偷塞进去的草药包，带着淡淡的清香，总能在他疲惫的时候提神；她磨的木箭，尖锐而光滑，比他自己磨的还要好用；她绣的那块布，他一直带在身边，练箭累了就拿出来擦汗，上面歪歪扭扭的箭和小猫，总能让他会心一笑。
他不是木头，怎么会不懂她的心意？只是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用行动代替言语，更怕自己给不了她一个安稳的未来——Ω基地的威胁还在，末世的危险未知，他不想让她跟着自己担惊受怕。
黄军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林溪。他的眼神复杂，有感动，有愧疚，有温柔，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坚定。林溪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的告白是不是太唐突了。
就在这时，黄军突然转身，拿起自己的弩箭。他从箭囊里抽出一支铁箭，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齐的小布，快速系在箭尾。然后，他抬手弯弓，瞄准远处那丛最高的芦苇，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