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阳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闻到了不同于记忆中酒吧酒香、而是带着淡淡檀香和草木清气的、独属于这个道士清朗的气息。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努力调动着沉睡太久而有些滞涩的力量和语言能力，低沉沙哑、一字一顿地开口：
“郑……阳。” 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目光紧紧锁着清朗，“这是……何处？”
“郑阳？”清朗眨了眨眼，装作思索的样子，“名字不错。这儿是云虚观后山禁地，我是这儿的小师叔，清朗。”他特意强调了“清朗”两个字，观察着郑阳的反应。
果然，听到“清朗”二字，郑阳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眼底那暗红色的流光似乎明亮了一瞬。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现状和记忆，然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流畅了一些：“我…为何在此？”
“老头子们说这井里镇着上古邪物，”清朗摊手，指了指裂开的符箓，“看来就是你咯？吸血鬼？僵尸？还是别的什么老古董？”
郑阳没有立刻回答，他尝试着活动手指，感受着体内缓慢复苏的、属于血族的力量，以及那依旧存在的、与这口井和周围地脉隐隐相连的束缚感。“血族。”他纠正道，视线扫过井沿的符箓和周围的环境，“封印…松动。因你。”
“因为我？”清朗挑眉，随即恍然，“哦，刚才碰了一下那个符……所以，是我把你‘吵醒’的？”他非但没有闯祸的自觉，反而有点得意，“那看来我们挺有缘啊，郑…阳？”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郑阳看着他这副样子，与记忆中那个在酒吧里慵懒随性、又带着狡黠坏笑的老板身影重叠。即使身份转换，他依然是那个能轻易搅乱自己心绪和“秩序”的人。
“嗯。”郑阳低低应了一声，目光不曾离开清朗，“缘。”
清朗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虽然知道眼前这人骨子里是谁，但这副吸血鬼领主的皮囊带来的视觉冲击和那种冰冷的禁欲感，还是让他心跳莫名快了两拍。他轻咳一声，指了指天空：“那个…郑先生，你看，月亮挺好的，要不你先下来？总飘着累不累？而且你这身打扮和出场方式，万一被巡山的弟子看见，吓着小朋友就不好了。”
郑阳依言，控制着还有些不协调的力量，缓缓降落到地面。他身形高大，落地无声，即使力量未复，那属于古老血族的优雅与威仪依然存在。他站在清朗面前，两人身高差与主宇宙相仿，但此刻郑阳苍白的面容和暗夜般的眼眸，更添了几分神秘与危险的气息。
“我需要…血。”郑阳直截了当地说，声音依旧沙哑。沉眠太久，他急需补充能量以恢复力量和打破剩余的封印束缚。按照血族的本能和这个世界的设定，他应该去寻找合适的“血食”。但面对清朗，他陈述需求，却并未展露任何攻击性或强迫的意味，更像是一种…告知。
清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血啊……”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脖颈，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郑阳，“你看我怎么样？新鲜出炉的小道士，灵力充沛，血液质量应该…不错？”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想看看换了身份的郑阳会如何反应。
郑阳的呼吸几不可查地重了一丝。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盯着清朗的脖颈，那里的皮肤在月光下显得白皙细腻，甚至能隐约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属于血族的本能和对眼前这人深入灵魂的渴望在交织。但他强大的自制力（无论哪个身份）立刻压下了本能。
“你…不行。”郑阳的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危险。”
“为什么不行？”清朗偏偏要往前凑，几乎要把脖子送到郑阳嘴边，“怕我的血有毒？还是怕…控制不住？”他的桃花眼里满是挑衅和玩味。
郑阳猛地后退半步，身周的黑暗气息波动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暗红流转：“朗朗…别闹。” 他终于叫出了那个熟悉的称呼，尽管声音依旧带着属于吸血鬼的冰冷质感，却莫名透出一丝无奈和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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