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抉择

周五的廷根，天空阴沉得如同墨染。佐特兰街36号内的气氛，在圣者抵达后非但没有轻松，反而因更高强度的排查和内部审核而愈发紧绷。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克莱恩和李默依旧被安排在资料室协助研究员埃弗里特先生。克莱恩全神贯注于地图分析，试图从地理脉络中找到线索；李默则一边应付着文献查阅，一边通过分布在外的暗影分身密切监控着两个关键点：一是东南区域的灵性动向，二是老尼尔的状态。

通过暗影分身的视野，李默看到老尼尔在配合索斯特先生核查炼金实验室的物资清单时，手指的颤抖几乎无法抑制，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尤其是在清点到几种用于稳定灵性、价格不菲的珍贵材料时，他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眼神中交织着痛苦、挣扎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望。李默甚至能感觉到，老尼尔灵性中那属于那隐匿贤者的污染的、如同无数细密知识触须般的阴影，正在这种极端的压力下蠢蠢欲动，与他自身濒临崩溃的执念相互纠缠，濒临失控的边缘。

‘快了……就在今天。’李默心中做出了判断。他看了一眼身旁对此一无所知、仍在努力工作的克莱恩，内心罕见地泛起一丝犹豫。救，还是不救？出手意味着暴露部分真实力量，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不救，则意味着将亲眼目睹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者走向毁灭。

【隐藏任务：‘挽歌前的变奏’最终阶段已触发。目标失控风险超过90%。请宿主在十分钟内做出抉择。】 【选择a：静观其变。任务失败，无奖励。】 【选择b：介入干预。需彻底净化目标体内‘隐匿贤者’污染，并将其从非凡者转化为绝对安全的普通人。成功奖励：规则点数+800，系统将回收被净化的污染本质，并以此为代价，提前预支宿主‘暗影序列’序列8‘蚀影者’完整魔药一份。同时，高概率获得邓恩·史密斯的深度感激与信任。】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清晰，将选择的代价与收益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李默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800点规则点数，序列8的魔药，以及邓恩队长这位关键人物的信任……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血。看着一个熟悉的人在自己面前疯狂乃至死亡，这种乐子并不有趣。

“我选b。”他在心中默念。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沉闷的异响从楼下的炼金实验室方向传来，伴随着某种玻璃器皿碎裂的尖锐声音，紧接着，一股混乱、扭曲、充满疯狂知识回响的灵性波动猛地爆发开来！

“不好！”埃弗里特先生猛地站起，脸色大变。 克莱恩也瞬间抬头，占卜家的灵性发出了尖锐的警告，那股熟悉的、属于老尼尔却又截然不同的、充满亵渎与疯狂的气息让他心脏骤停！

“尼尔先生！”克莱恩失声喊道，下意识就要往外冲。

“待在原地！”李默猛地一把拉住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急促，“下面危险！你去通知队长和圣者！我……我速度更快，先去看看情况！” 他不给克莱恩反驳的机会，身影一闪，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资料室，速度远超常人。

克莱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展现出的速度惊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对埃弗里特先生喊道：“我去找队长！”然后也冲了出去。

李默没有直接冲向实验室门口，而是身形一折，如同鬼魅般绕向走廊另一侧的备用通道。在无人注意的阴影角落，他的身体仿佛融入了黑暗，速度再次激增，同时一层微不可察的混沌能量在他体表流转，隔绝了自身大部分灵性外泄。

实验室门口，索斯特和另一位总部队员已经赶到，但他们被门内汹涌而出的、混杂着疯狂呓语和实质化知识污染的灵性乱流逼得无法靠近。那乱流扭曲着空气，仿佛有无数透明的、带着字符的触须在挥舞。

“失控了！是‘窥秘人’途径的失控！”索斯特脸色铁青，手中凝聚着宁静的力量试图压制，但效果甚微。失控的老尼尔，其力量在污染加持下暂时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就在这时，实验室一侧的墙壁阴影处，李默的身影如同从水中浮出般悄然显现。他没有理会门口的索斯特等人，目光直接锁定实验室内部。

只见老尼尔瘫坐在一片狼藉中，身体不自然地扭曲膨胀，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文字在蠕动，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纯粹的知识洪流，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呓语。隐匿贤者的污染正在彻底吞噬他的理智和肉体。

没有犹豫，李默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老尼尔。他眼中不再是平日里的戏谑或平静，而是一种俯瞰般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