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带从废弃船坞取得的可疑证物,克莱恩和李默匆匆返回了佐特兰街36号。驻地内的气氛比他们离开时更加凝重,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电流,预示着风暴即将来临。
邓恩队长第一时间接待了他们。当看到那块散发着微弱不祥波动的黑褐色血块,以及李默临摹下来的那个结构简洁却透着古老冰冷意味的符号时,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立刻送去给埃弗里特先生和蕾拉修女。”邓恩毫不犹豫地下令,亲自拿着证物,带着克莱恩和李默走向临时设立的分析室。
分析室内,研究员埃弗里特先生和捧着宁静之盘的蕾拉修女早已严阵以待。昨夜行动的胜利并未让他们放松,反而因为后续分析的困难而更加专注。
埃弗里特先生小心翼翼地接过盛放血块的密封盒,戴上特制的手套,将其置于一个刻画了净化与稳定符文的银盘上。他拿起各种型号的放大镜和蕴含灵性的水晶透镜,仔细观察着血块的纹理、颜色和能量流动。
“这不是普通的血液……甚至不完全是物质界的产物。”埃弗里特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异,“它更像是……某种高浓度灵性、生命精华与强烈‘死亡’概念的混合物,被强行固化、干涸后的残留。这里面蕴含的‘死亡’气息非常纯粹,甚至……带着一丝神性?” 最后这个词,他几乎是嗫嚅着说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
蕾拉修女则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个符号的临摹图上。她没有立刻使用宁静之盘,而是先用那双深邃的眼眸凝视着符号,仿佛要透过纸张,看穿其背后所代表的本质。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恬静的表情首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是一种混杂着凝重、厌恶与一丝……敬畏的情绪?
“这个符号……”她缓缓开口,声音空灵而遥远,“它指向的,并非我们之前遭遇的那些邪教徒所崇拜的、相对模糊的‘永恒安眠’或冥界概念。它更加古老,更加……直接。它代表的是‘死亡’本身,是规则,是终结,是万物必将抵达的彼岸。绘制它的人,或者它背后指向的存在,对‘死亡’规则的理解和掌控,达到了一个极其高深的地步。”
她抬起头,看向邓恩和圣者史蒂文森,不知何时,圣者也已悄然来到分析室门口“这个符号本身,就具备一定的‘权柄’力量,虽然极其微末,但位格极高。它更像是一个‘徽记’,一个‘标识’,宣示着归属,或者……用于引动某种更深层次的力量。”
圣者史蒂文森缓步走入分析室,他的目光扫过银盘上的血块和纸上的符号,灰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那根简朴的木质手杖,轻轻点向那块血块。
手杖尖端并未接触血块,但在距离其还有几厘米时,血块猛地颤动了一下,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如发丝的、暗红色的灵性纹路,它们扭曲、挣扎,仿佛有生命般发出无声的尖啸,但旋即又被手杖散发出的无形“宁静”力量彻底抚平、湮灭。
“神性残留……虽然微弱,但本质极高。”圣者收回手杖,声音低沉而肯定,“这与那个符号同源。它们都指向同一位阶,或者说,同一‘阵营’的存在。”
分析室内一片寂静。神性!这个词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涉及这种层次的存在,事件的性质已经完全不同了。这不再是普通的邪教活动,而是可能牵扯到真正高位格存在的阴谋!
“看来,我们之前的判断还是过于保守了。”圣者史蒂文森看向邓恩,“盘踞在廷根的,不仅仅是一个收集灵魂的邪教组织。他们背后,站着一位执掌‘死亡’权柄的高位存在,或者至少是其眷者。那辆神秘的马车,很可能就与此有关。”
他顿了顿,下达了新的指令:“邓恩队长,立刻提升驻地及所有外勤人员的警戒等级至最高。埃弗里特先生,蕾拉修女,集中所有资源,全力分析这两件证物,尝试追溯其源头,哪怕只能得到最模糊的方向。索斯特小队暂停外部搜查,固守几个关键节点,防止对方狗急跳墙。”
“是,执事阁下!”众人齐声领命,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克莱恩听着这一切,内心翻江倒海。神性!死亡权柄!这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的序列所能接触的层面。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有灰雾之上那片空间带来的些许安全感,但面对可能涉及真神层次的阴谋,这点安全感也显得微不足道。他不禁看向李默,却发现这家伙虽然也面色凝重,但眼神深处似乎……好像是在发呆?
李默确实不怎么害怕。神性?死亡权柄?听起来很唬人,但对他来说,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能量和规则体现。他真正在意的是,这个隐藏在幕后的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在廷根这个新手村搞出这么大阵仗,总不会是为了旅游吧?而且,对方似乎对值夜者的行动了如指掌,这种被窥视、被算计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塞巴斯蒂安。”邓恩队长的声音将李默从思绪中拉回,“你和克莱恩这次立了大功。你们的发现,可能让我们提前窥见了敌人真正的面目。现在情况危急,我需要你们时刻待命,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明白,队长。”李默和克莱恩同时应道。
离开分析室,克莱恩忍不住低声问道:“你怎么看?神性……死亡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