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松了一口气,这才允许自己靠在墙边坐下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他几乎要立刻昏睡过去,但他知道现在还不能,仪式造成的灵性波动可能已经被某些存在感知到,而且赫尔曼随时可能找上门。
“莉莉丝”他轻声呼唤,“醒醒。”
莉莉丝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曾经空洞的眼睛,此刻清澈而明亮,虽然仍带着虚弱,但有了属于“人”的光彩。
“结……结束了吗?”她轻声问。
“结束了”李默微笑,“你自由了。”
莉莉丝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那些曾经折磨她数月的纹路消失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触到的是正常的皮肤,没有那些蠕动的东西。
泪水无声地从她眼中涌出,但这一次,是纯粹的、解脱的泪水。
“谢谢……”她哽咽着说“谢谢你……”
“先别急着谢我”李默撑起身“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了 仪式动静不小,可能已经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他快速收拾了最重要的物品 剩余的钱、几件必需品、以及那块出现裂纹的水晶。其他仪式材料已经报废,无需带走。
莉莉丝换回普通衣服,虽然仍显虚弱,但能自己行走,李默扶着她的手臂,两人走下阁楼,从后门离开。
就在他们离开不到十分钟后,两辆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橡树街43号门前。
赫尔曼·德雷克从第一辆马车中走下。他今天没有戴那副银面具,露出一张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容冷峻的脸,深色眼睛锐利如鹰,他身穿深灰色大衣,手中握着一根镶嵌黑宝石的手杖。
“就是这里?”他问身边的一名随从。
“是的,大人,日光石粉末的购买者最后消失在这片区域,而且在半个小时前,这里检测到强烈的净化灵性波动。”
赫尔曼抬头看向三楼阁楼的窗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进去。”
四名身穿黑衣的随从迅速破门而入。几分钟后,一人返回报告“阁楼有刚使用过的大型仪式痕迹,人已经离开,但离开不超过二十分钟。从残留灵性判断,仪式成功了,污染被彻底净化了。”
赫尔曼握着手杖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他缓步走进房屋,来到阁楼仪式阵的残迹还在地板上,那些报废的材料散落各处。他蹲下身,用手指拈起一点银粉灰烬,放在鼻尖轻嗅。
“是高序列的净化力量……但不是教会那些神棍的风格。”他低声自语“很陌生的气息,会是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街道上行人稀疏,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身影。
“他们走不远的”赫尔曼说“带着一个刚经历净化仪式的虚弱者,不可能快速移动。封锁附近三个街区的所有出口,挨家挨户搜查 我要在日落前找到他们!”
“是,大人!”
随从们迅速行动,赫尔曼仍站在窗边,目光阴冷地扫视着街道。
“不管你是谁”他轻声说“你从我这夺走的,我会加倍讨回的。而那个女孩……即使净化了,她仍然是特殊的。她的‘天赋’不会消失,只会变得更加……纯净,更加适合作为‘容器’。”
他转身离开阁楼,手杖敲击地板的声音在空荡的房屋中回荡。
与此同时,在三个街区外的一条小巷里,李默和莉莉丝躲在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
李默的脸色苍白得可怕,灵性透支带来的晕眩感一阵阵袭来,他几乎站不稳。
“你……还好吗?”莉莉丝担忧地扶着他。
“暂时……死不了。”李默喘息着说,从怀中取出夜瞳的信筒,快速写下一行字“计划b,立刻接应。位置:橡树街与榆树街交界,老水井旁。”
他将纸条塞入信筒,释放夜瞳。乌鸦融入雾气,消失不见。
“我们要等多久?”莉莉丝问。
“十五分钟……最多二十分钟。”李默靠着墙壁坐下“如果萨姆的人准时的话。”
莉莉丝在他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问:“你……付出了很大代价,对吗?”
李默闭着眼睛,轻轻点头“暂时失去战斗能力,不过值得 其实如果我想恢复就是一瞬间的事。”
两人沉默了片刻,巷子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叫喊声,极光会的搜查已经开始了。
“如果……如果他们找到我们”莉莉丝轻声说“你别管我,自己走。”
李默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别说傻话。我费这么大力气救你,不是为了让极光会再抓回去的,而且就那群蠢货还别想对我做点什么,他们的神来了才够资格。”
“可是……”
“没有可是。”李默打断她,“我们会安全离开的 相信我。”
莉莉丝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紧闭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陌生人为了救她,几乎付出了自己全部的力量。
而她,甚至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她说。
李默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答道“福尔摩斯,华生·福尔摩斯。不过朋友们叫我李默。”
“李默……”莉莉丝重复着这个奇怪的名字,仿佛要把它刻在心里“我会记住的,永远。”
巷子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李默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最后一件武器,一把涂有强效麻醉剂的匕首 如果真被找到,他就得整点大活了。
就在脚步声即将转入巷子时,另一侧传来了马车轮子滚动的声音。
一辆普通的货运马车停在巷口,车夫压低声音喊道“福尔摩斯先生?萨姆先生让我来接您!”
李默精神一振,强撑着站起身“是我们 莉莉丝,快!”
两人迅速登上马车。车夫一挥鞭子,马车驶入街道,很快汇入车流。
透过车厢后窗的缝隙,李默看到几名黑衣人在巷口出现,四处张望,但没有发现他们。
马车驶出北区,向着西区方向前进。车夫隔着隔板说“萨姆先生安排您去西区的一处安全屋,那里有医生和全套生活设施。他建议您在那里休养至少一周。”
“替我谢谢萨姆。”李默说,然后终于支撑不住,靠在车厢壁上,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其实是忙了几天,想睡个懒觉了)
莉莉丝扶着他,让他躺得更舒服些。她看着这个为了救她而虚弱的男人,眼中充满了担忧和感激。
马车在贝克兰德的街道上行驶,穿过一个又一个街区将追兵远远甩在身后。
而在血镜会所的镜厅,赫尔曼收到了搜查失败的消息。
他站在主镜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大人,要继续扩大搜查范围吗?”一名随从小心翼翼地问。
赫尔曼沉默良久,然后缓缓摇头“不用了,他们已经有准备了,继续大规模搜查只会引起官方注意。但是……”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那个叫‘华生·福尔摩斯’的人,我要知道他的一切。动用所有资源,查清他的来历、背景、能力、人际关系。他不是单独行动,背后一定有人支持 找到他们。”
“是!”
随从退下后,赫尔曼再次看向主镜。镜面中,空荡的黑暗深处,那些眼睛仍然睁着,但其中一双眼睛……似乎比其他眼睛更加明亮,更加……专注。
仿佛在注视着某个方向。
赫尔曼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游戏还没结束”他对着镜子说,“事实上,它才刚刚开始。”
镜中,那双最明亮的眼睛,微微眨了一下。
仿佛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