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落在脚边,墨迹尚未干透。凌惊鸿没有弯腰去捡。
她转身离去。
一路向南,直抵凤倾城所居住的院落。
屋内烛火微明,光影摇曳。凤倾城躺在床上,额角渗汗,指尖轻颤。凌惊鸿走近她,伸手探她腕脉。指尖刚触及皮肤,那脉搏忽然一跳,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骤然牵引。
她当即取出三根银针,分别刺入凤倾城的手腕、肩井穴与颈后。
凤倾城猛然睁开眼睛。
瞳孔呈金色,竖立如兽,目光森冷。
“我看到了……”她的声音发抖,“有狼在奔跑,一个黑影立于高处,手中拉着丝线,线连着一个人……那人穿着龙袍……”
“是谁?”凌惊鸿低声问道。
“萧砌。”她咬住嘴唇,“他倒在地上,胸口插着剑,可眼睛是睁开的,空洞无神。”
“你看见凶手了吗?”
“看不清脸……但他左手缺了一截小指,右手戴着一块黑玉——就是你在钦天监见过的那块。”
凌惊鸿呼吸微滞。
那块玉,确是萧砌贴身之物。
她拔出银针,凤倾城的眼神逐渐恢复清明。清醒之后,她蜷缩成一团,抱住膝盖,牙齿打颤。
“我不是想睡的……是有人把我拖进去的……那个梦,不是梦。”
凌惊鸿未语,掌心轻覆上她的背脊。一股温热自手心渗入,缓缓平复体内紊乱的气息。
片刻后,她起身走向窗边。
窗外无月,夜色浓重。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凤倾城的话:狼、黑影、傀儡、断指、黑玉。
这些不是幻象。
是警告。
她闭上眼睛,回忆起往事。先帝年间,曾有一批北狄巫师潜入宫中,以骨炼傀,用活人试法。后来尽数伏诛,残余之人逃入宫北废库中,自此销声匿迹。
他们最擅于使用的,便是北地狼骨粉。
她睁开眼,披上外衣。
不能再等了。
现在就必须查。
她离开院子,悄然向宫北而去。避开巡夜侍卫,专选择屋檐下的暗处潜行。半个时辰后,抵达一座废弃的药库。
铁链缠门,封锁已久。但她知道,地下另有密室。
她蹲下身,指尖划过地面缝隙。一丝淡淡的腐香钻入鼻腔——那是熏尸用的香料,混杂着焚烧骨头的气息。
下面有人。
她后退几步,从袖中取出一根细银针,插入锁缝轻轻一撬。铁链微响,锁扣松动。
门被打开一线缝隙。
绿色烟雾自缝隙涌出,贴地蔓延,宛如薄雾。
她屏息敛气,侧身滑入。
内里是通往地下的石阶,墙壁潮湿,霉斑遍布。她一步步下行,隐约听见有低语声传来,听不真切内容,但节奏诡异,如同咒语。
台阶尽头是一间石室。
她贴墙靠近,透过门缝窥视。
室内三盏灯燃着青绿火焰。五名黑袍人围坐一圈,中央摆着一个半尺高的木偶,身着明黄衣袍,胸口插着一根针。
那木偶的脸,赫然是萧砌的模样。
一人抬起手,掌心托着一块缺角的黑玉。他将玉置于木偶头顶,低声念诵几句。刹那间,木偶的手指竟轻轻颤动了一下。
凌惊鸿眸光骤紧。
这是“危宿接引”之术。
借星力操纵傀儡,使真人同步死亡。
她正欲抽身,屋内忽然有一人转头望来。
四目相对。
那人脸色剧变,猛然站起。
凌惊鸿当即后撤。
下一瞬,门被撞开。
五名黑袍人冲出,手持骨刀或符纸,脸上绘着狼形图纹。他们沉默无言,动作整齐划一,仿佛受同一根丝线操控。
她不退反进,袖中银针疾射而出。
第一针击中左侧之人手腕,骨刀落地。
第二针直取中间者咽喉,对方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第三针分袭右侧两人膝窝,双腿一软,扑倒在石阶上。
最后一人立于门口,高举符纸欲撕。
她抬手再射两针。
针影破空,直取其双目。
那人低头闪避,符纸脱手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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