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水脉,鸿蒙界极北尽头。
风无极一步踏出,已站在冰封之海上。
没有寒气刺骨,没有法则冻结,他踩在那些足以冰封永恒境的玄冰上,就像踩在自家后院松软的泥土上。脚下冰层无声裂开,露出直通海底的通道。
两侧冰壁中,封着无数身影——上古凶兽、异界修士、永恒境残骸,皆是在漫长岁月中试图闯入此地,最终永眠于此的入侵者。
风无极瞥了一眼,继续往下走。
越往深处,寒气越重,到后来连时间都被冻结成冰晶状,悬挂在头顶如钟乳石。但对风无极而言,这里跟春天午后的庭院没什么区别。
冰海最深处,一座冰晶宫殿悬浮在凝固的法则中。
风无极走到宫门前,伸手一推。
门开了。
没有阻力,没有禁制,那扇连道主都需要费些力气才能打开的冰晶门,在他手里跟普通木门没两样。
殿内空旷,只有中央一张冰榻。榻上侧卧着一位蓝裙女子,长发如瀑,肌肤胜雪,整个人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水灵道主,执掌生命本源的存在。
她在七个纪元前那一战后自我冰封,已沉睡两个纪元。
风无极走进来,很自然地找了张冰椅坐下,仿佛回自己家。
“醒醒,该起床了。”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冰榻上,水灵道主睫毛微颤,缓缓睁开眼。
那双眸子如深海般幽蓝,看向风无极时,先是一丝茫然,随即化作冰冷的警惕。
“你是谁?”声音清冷如冰裂。
“无极道宗……风无极。”他随手从虚空中抓出一壶热茶,给自己倒了一杯,“来跟你谈点事。”
水灵道主坐起身,周身冰晶道韵流转,整个宫殿的温度又骤降了数倍。但那些寒意触及风无极周身三尺,便自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无极道宗,没听说过。”她盯着风无极,“你是哪个纪元的道主?”
“不是道主。”风无极抿了口茶,“就是个开宗立派、教教弟子的闲人。”
水灵道主眼中寒意更盛。
不是道主,却能无视她的生命本源寒意,随意进出北极水脉核心?
“闲人可进不来这里。”
“走两步就进来了,很难么?”风无极语气随意,“说正事——永寂渊那边,你感觉到了吧?”
水灵道主沉默片刻。
“感觉到了又如何?”
“它在恢复。”风无极放下茶杯,“七个纪元前你们那一战,它受的伤快养好了。现在开始搞事——先是想献祭整个鸿蒙界,最近又派人袭杀我弟子。等它彻底恢复,下一个目标……”
他看向水灵道主:“就是你。”
“我冰封于此,与世无争。”
“跟‘无’讲这个?”风无极笑了,“你觉得它会在乎你争不争?生命本源对它来说是大补,它要是真恢复了,第一个就来啃你这块硬骨头,然后就是收割你们这些道主。”
水灵道主周身冰晶“咔咔”作响,整个宫殿都在震颤。
“你在威胁我?”
“我在说实话。”风无极又给自己续了杯茶,“你要是不信,可以继续睡。等‘无’找上门的时候,别怪我没提醒。”
他顿了顿,补充道:
“对了,我弟子选了寂灭本源,三年后要去时间之河感悟流变真意。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来看看。”
水灵道主眼神微凝。
“寂灭本源……那是‘无’的东西。”
“所以它才想杀我门下弟子。”风无极点点头,“不过我徒弟挺争气,前几天刚斩了永寂渊那三个废物。虽然那三个废物道基已经烧得差不多了,但好歹挂着道主的名头。”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晚饭多加了道菜”。
水灵道主却瞳孔微缩。
永寂渊三位道主……被斩了?
哪怕那三位状态再差,也是货真价实的道主!
“你那弟子……什么境界?”
“半步道主。”风无极喝了口茶,“不过快上去了,差个契机。”
水灵道主沉默良久。
半步道主,斩三位道主——哪怕那三位是残废状态,这也太过骇人听闻。
更可怕的是,眼前这个自称“闲人”的风无极,能培养出这样的徒弟,他自身……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最终问道。
“三年后时间之河,去给我徒弟护个法。”风无极道,“‘无’肯定不会让她顺利感悟流变真意,到时候说不定会搞事。你、建木、时妄、星河,再加上可能请得动的地皇——五个道主,应该够了。”
“五个道主给一个半步道主护法?”水灵道主语气带着一丝荒谬。
“不行么?”风无极反问,“她现在确实只是半步道主,但她要是真成了寂灭道主,再唤醒三位上古道主的残灵……那就是四个道主级战力,你们有个共同的敌人,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护个法不应该吗?。”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随手丢给水灵道主。
玉简落在冰榻上,表面闪烁着复杂的阵图。
“这是星穹当年留下的‘九源归一阵’残图。凑齐九位道主级战力,九源合一,能短暂提升数倍的实力——差不多能对抗‘无’了。”
水灵道主拿起玉简,神识探入,脸色微变。
她认得这阵图。
七个纪元前,星穹曾找过她,想凑齐九位道主布此阵,但最终因为种种原因没能成行。
“现在有几人?”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