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风君不醉

第364章 剥丝抽茧

陈维芳执盏沉吟片刻,抬眸看向苏婉蓉,缓声道:“你二叔之事,我倒听青安提过一嘴。”

“按说他初入刑部,正是该谨守本分、遵奉上司吩咐行事的时候,为何会突然将那要犯私放出来?此事着实蹊跷得紧。他与那戚达无亲无故,何苦要冒这般大险,去帮一个阶下囚?”

说到此处,她追问道:“此事你二婶可曾派人细细打探过缘由?”

苏婉蓉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怅然:“自二叔被打入天牢,便被严加看管,外人谁也不得见,更别说当面问些什么了。”

“依我看来,二叔怕是得罪了什么权贵,被人暗中摆了一道,设下了这桩陷阱。只是究竟得罪了何人,我如今尚不清楚,说不定,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陈维芳蹙眉道:“那可就难办了。天牢禁地,看管森严,既见不到人,便查不到实情。你二叔初入刑部便出此纰漏,想来是有人早算准了他根基未稳,故意设计引他入局。”

苏婉蓉幽幽叹道:“二叔虽非绝顶精明,却也绝非愚钝之辈,向来通透知趣。为官这些年,素来懂得留有余地,怎会骤然行差踏错,把事做绝到引人生出杀心?这其中的蹊跷,实在令人费解。”

维芳闻言,亦敛了神色,轻声叹道:“且等入夜青安归来,我问问他,托他暗中打探消息。即便事有不顺,你二叔身为朝廷命官,此案须经刑部与大理寺会审,多了这层规制,他总归能多一分生机。”

苏婉蓉眸中添了几分暖意,真心谢道:“多谢大妹妹肯出手相助。我与二叔一家虽无深交,却实在不忍见他赴死。二叔待父亲虽不算热络,见面时倒是礼数周全;对母亲也算恭敬,比起二婶的张扬,不知通透知趣多少。便是对我,纵是面上虚应,也从未失了分寸。”

陈维芳温声宽慰道:“大嫂且放宽心。我既应了你,定让青安多费心思,暗中打探消息。你先回府歇息,静候佳音便是。”

苏婉蓉踏出李府朱门时,天际忽飘起淅沥小雨,寒风卷着雨丝扑面而来,她裹紧了素色披风,仍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小年将至,苏府上下早已没了岁末的安稳,阖府人等皆是坐立不宁,日日差人往陈府跑,只为催问消息。

小年这日,苏婉蓉接到维芳送来的书信,匆匆换上骑装,翻身上马。一路扬尘疾驰,直抵苏府门前。

她未及掸去衣上尘霜,推门而入,便对着厅中白氏和詹氏急声质问道:“你们到底是如何得罪了甘家?”

詹氏闻言,眼神闪烁不定,嗫嚅道:“咱们平日里谨小慎微,哪里敢得罪他们。”

“都到这时候了,二婶还要隐瞒!” 苏婉蓉又气又急,声音都带上了颤音,“二叔开年便要问斩,此案已然大理寺与刑部定谳,虽未呈至御前,却已是板上钉钉的结局!”

“什、什么?” 詹氏身子一晃,险些栽倒,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若不是开罪了甘府,人家怎么会置他于死地?二叔不过一时疏忽,与那要犯毫无牵涉,即便案送大理寺,也断不至于落得死罪!”

苏婉蓉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詹氏,“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一旁的白氏也按捺不住,紧盯着詹氏,语气急切:“莫非此事还有我不知道的内情?你倒是快说!”

詹氏见再也遮掩不住,泪水潸然而下,哽咽道:“想来…… 想来是霜儿在甘府嫁女那日,不慎在府中见了红,险些落胎在甘府。许是此事让甘松涛觉得晦气至极,这才迁怒于老爷,蓄意报复。”

苏婉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不信:“当真就这么简单?依我看,这里头怕是另有隐情!”

白氏更是又急又气,指着詹氏道:“这可是关乎你夫君性命、关乎苏家存亡的大事!都要掉脑袋了,你还在这儿遮遮掩掩什么?”

詹氏被追问得无处遁形,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怯懦:“是…… 是霜儿想替她父亲谋个好些的官职,也盼着自己在周府能过得体面些,才故意在甘府嫁女那日,撞了镇国公府的小姐。”

“她那日险些将胎落在甘府,也正因这桩事,薛大人才将老爷从礼部调到了刑部。只是此事,霜儿说绝无旁人知晓……”

“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白氏又惊又怒,声音陡然拔高,“你分明说,是镇国公府的小姐撞了霜儿,才致她失了胎,薛家是为了弥补,才把南风调到刑部的!”

“母亲啊!” 詹氏再也撑不住,瘫坐在椅上号啕大哭,泪水混着脂粉淌得满脸都是,“我是怕您经不住这打击,才敢隐瞒!如今老爷都要没命了,我也顾不得旁人笑话不笑话了!

那周家根本不是什么良善之地,周润堂他…… 他压根生不出孩子!霜儿肚子里的那块肉,是他相好的戏子的!是周润堂逼着霜儿,跟那戏子苟合怀上的,这般来路的孩子,如何能生得下来啊!”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白氏惊得浑身发抖,指着詹氏半晌说不出话来。

婉蓉亦是心头一震,她知道周润堂好男风之事,但没想到会如此龌龊。

她竟生出一丝愧疚之心,沉声道:“想来是霜儿妹妹当日行止不谨,泄了风声。甘府素来以镇国公府马首是瞻,人家嫁女本是大喜之事,她偏要在府中暗算国公府小姐,更酿出血光之事。这般触霉头的晦气行径,也难怪甘大人要对苏家痛下杀手了。”

说罢,她望着痛哭不止的二人:“我一得知消息,便马不停蹄赶了过来。此事刻不容缓,你们赶紧合计合计,想想法子,我先回去了。”

“婉蓉,你别走!” 詹氏已经慌了神,她扑上前,死死拉住苏婉蓉的衣袖,哭求道,“你一向聪慧有主见,快帮我们想想办法,救救你二叔啊!”

苏婉蓉无奈轻叹,道:“此事怕是难善了。眼下唯一的法子,便是破财免灾。二婶先前不是搭上过甘家大奶奶的线吗?如今也只能从她身上着手。管他是五万两,还是十万两银子,先把二叔的性命保下来再说。”

詹氏抹了把满脸的泪水,神色绝望:“甘大奶奶那里,我早已求过数次,可她始终避而不见,连门都不让我进。”

“每年大年初一,甘家大奶奶必会往灵湘寺进香祈福,这是她多年的规矩。”

苏婉蓉目光沉沉地看着詹氏,语气带着几分暗示,“届时该如何做,二婶应是知晓其中门道。”

詹氏眼中燃起一丝微光,忙道:“婉蓉,为了保险,请陈大人出面,同甘大人求求情可好?陈府日渐势大,甘大人或许会给几分薄面!”

苏婉蓉缓缓摇头,语气笃定:“不妥。此事万万不可让陈府插手,否则只会弄巧成拙。甘庆东之死与林尚书脱不了干系,而林家与陈家乃是姻亲。这时候让陈家去求情,岂不是告诉甘大人,苏家与林家、陈家沆瀣一气?反倒会激怒于他,得不偿失。”

白氏颔首,眸中急色难掩,沉声道:“婉蓉所言极是,此事陈家断断插不得手。你速去料理手头余资,将钱庄存银尽数取出 —— 只要能保南风性命,便是倾家荡产,咱们也得救他!”

詹氏踉跄着起身理了理衣襟,步履匆匆往外走,边走边吩咐身旁丫鬟:“快,去取我的紫檀首饰匣来,再叫上四个稳妥的婆子,随我去城西钱庄!”

苏婉蓉回府路上,心头纷乱如麻。忽尔眸中灵光乍现,一个念头骤然浮起:二叔遭此横祸,莫非竟是甘松涛布下的毒局?

她眉头深锁:甘府素来对镇国公府唯命是从,为何偏要等到薛尚书将二叔调入刑部后,才骤然动手?如今不仅二叔身陷囹圄,连薛尚书也被连累得卧病在床,这般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难道会是巧合?

难道…… 甘松涛早已对国公府怀了二心?竟是借此事一箭双雕 —— 既除了二叔这个眼中钉,又能不动声色削弱国公府的羽翼!

她心头豁然开朗,指尖不自觉收紧:可不是么?这世间之人,谁又甘愿一辈子仰人鼻息、屈居人下?甘家依附国公府多年,势力渐长,怕是早已有了自立之心,只是缺个顺理成章的契机。

如今二叔调任刑部,手握部分刑狱之权,偏又撞上苏傲霜闯下的祸事,正好给了甘松涛发难的由头。既除了潜在威胁,又能借机向外界展露实力,顺带试探国公府的底气,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看来刑部亦有他的人呐,好一个里应外合!

想到这里,她眸色沉了沉,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 这甘松涛,当真是藏得够深。

他既有反骨,手段又这般阴狠,陈府须得谨慎行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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