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碎械归墟

机械巨像碾碎虚空的轰鸣中，李云谦胸腔里的方碑碎片突然发烫。破损的机械眼闪过静电雪花，映出十二岁的林晚星蹲在星港废墟里，链刃挑开他渗血的绷带时，睫毛上沾着的星尘。那时的她总爱把链刃当成开罐器，而他的科研笔记里，藏着半页未写完的道歉信。

第三关节……能量频率……机械喉管发出电流撕裂声。他悬在战场边缘的残躯正不断熔解，液态金属顺着破损的战甲缝隙滴落，在虚空中凝成细小的金属珠，折射着巨像胸口明暗交替的符文——那是深渊回响计划的核心脉动。传感器传来的数据疯狂跳动，每秒钟都有十七组能量波在巨像体内循环，如同永不停歇的死亡时钟。

沈砚！记录左膝能量波动！他强行接入舰队频道，声波里夹杂着刺耳的啸叫。林晚星驾驶的战机正巧掠过，紫色尾焰在通讯屏上划出惊叹号：李云谦？你还活着？这句话让他机械心脏的齿轮猛地卡顿，七年前那个雨夜，她在实验室废墟里扒开瓦砾，喊的也是这句。

钢缆骤然甩出，勾住坍缩的陨石。李云谦借力冲向巨像脚踝的瞬间，方碑碎片在体内共鸣出尖锐刺痛。他看见苏月的emp弹擦着巨像腰间飞过，炸出的电磁脉冲让巨像迟疑了0.3秒；而林晚星的战机已被猩红光束贯穿左翼，尾焰在空中拖出歪斜的抛物线。记忆如短路的电路疯狂闪现：实验室里方碑表面蠕动的符文、黑袍人用妹妹生命交换芯片的交易、还有意识迷境中林晚星攥着星图碎片的手。原来她早就知道真相，却仍一次次向他伸出手。

锈蚀模式，启动！他将最后一枚反物质炸弹楔入巨像关节。沈砚的怒吼穿透通讯器时，自毁程序的红光已爬满脖颈：引爆时间——三秒。这三秒里，他的意识突然变得无比清晰，看到林晚星的逃生舱正在2000米外急速坠落，萧临的符文屏障摇摇欲坠，而苏月咬着牙将过载的等离子炮对准巨像的眼睛。机械义肢在高温中扭曲变形，他却笑了——这笑容牵动破损的机械面部，发出齿轮错位的咔嗒声。

白光吞噬一切前，他最后看到林晚星从坠落的战机中跃出。她的链刃在空中划出弧线，却终究差了半米距离。破碎的机械臂下意识伸出，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意识坠入时空乱流的刹那，李云谦听见数据海洋里传来芯片的嗡鸣。那是林晚星体内的芯片，正在吸收乱流能量编织茧房。他残存的程序碎片如迷途的星子，本能地朝着那抹熟悉的热源坠落。在这片混沌中，无数被方碑吞噬的意识碎片如幽灵般飘过，有黑袍人的狞笑，有妹妹临终前的泪眼，还有林晚星在意识迷境里说我信你时，眼尾发红的模样。

记忆回溯到最初的背叛。黑袍人掀开兜帽，露出机械齿轮构成的面孔，将冷冻舱里沉睡的妹妹推到他面前：想让她活下去，就把芯片改造成钥匙。实验台上，方碑碎片渗出紫色液体，滴落在他颤抖的手背上，灼烧出永不愈合的疤痕。

当林晚星在逃生舱苏醒时，掌心的芯片正流淌着金芒。完整的星图浮现其上，而深渊回响计划中枢旁，一行小字若隐若现：以我残核，换你生路。舱外的迷雾突然翻涌，露出一艘刻满古老符文的飞船残骸，船身上的弹孔仍在渗出暗紫色的能量血渍。沈砚的声音带着颤抖：生命体征微弱，但确实是李云谦...不，有两个反应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