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爬到头顶，两人锁门往回走。路过布庄，李云谦指着蓝底白花的粗布：“做门帘用这个。”苏晚说再扯块浅灰的做药柜布罩，“还要半尺红布，给门楣木牌镶边。”
回家时，林深在院里等，拿着新磨的柴刀：“定了？”他摸出镇宅符，“贴门楣保平安。”又递过草药分布图，“标着薄荷桔梗的位置，过几日带你们去认。”
苏晚接过图纸，眼眶有点热。林深说傍晚来帮忙搬东西，顺带把他家的青石药碾送来，“那碾子石质细，碾药粉匀净。”说完扛着柴刀往后山去，哼着轻快的调子。
日头偏西，两人开始收拾。苏晚把晒半干的薄荷装进麻袋，又端起窗台上的野薄荷：“这是药铺第一株草，得带着。”李云谦拆着旧石碾，用砂纸打磨木轴：“磨光滑了抹点桐油，往后你抓药，我碾药。”
院里的麻雀落回石碾上，啄着槽里的碎米，屋檐下的风铃声轻轻响。苏晚从针线篮里翻出块蓝布，裁了个小布袋，往里面塞了把刚晒干的野菊：“这个挂在药铺门上，进门就闻见香。”李云谦凑过来看，见她针脚细密，布角还绣了朵小小的茉莉，忍不住笑：“咱们晚丫头的手艺，比镇上绣坊的还好。”他伸手拂去她发间的线头，指尖触到她耳尖，烫得她往旁边躲，他却笑得更欢，“害什么羞，往后天天看你做针线，还能一直躲不成？”
正说着，张婶隔着院墙喊：“晚丫头，阿谦，饺子包好了，过来吃！”苏晚应着，把布袋塞进怀里，李云谦扛起药碾的石盘，两人相跟着往张婶家走，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在地上紧紧挨着。路过李奶奶家时，老人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手里拿着株晒干的薄荷，见了他们便招手：“阿谦回来啦？晚丫头，明儿来我这儿，我教你认几样草药，桔梗的根要怎么挖才不伤须，薄荷要掐哪节才长得旺，都得记牢。”苏晚忙应着，说一定去，李云谦也笑着点头，说多谢李奶奶，还特意叮嘱老人天凉了早些回屋，别坐着吹风，又指了指老人脚边的小凳，让她垫高点免得着凉。
苏晚望着李云谦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踏实得很。石碾上的薄荷香，屋檐下的风铃声，还有身边这个人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像首刚起头的曲子，往后的日子，就该这样慢慢唱下去，长长久久，有滋有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