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应声，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李公子，”门外传来个女声，细软的，带着点江南口音，“小女子住隔壁，刚才听见动静，想来问问公子需不需要帮忙？”
李云谦皱眉。这客栈看着简陋，怎么会有江南口音的女子？他想起去年在乌篷船上见过的那位故人，也是这样的口音，软得像，却藏着刀。
“不必了。”他沉声答着，手始终没离开包袱。
门外的人顿了顿，又说：“公子是从北边来的吧？小女子也是，听着公子的口音亲近，想跟公子讨杯热水喝，我的水壶空了。”
他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走廊里没点灯，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只能看见个模糊的身影，穿着件青色的裙衫，头上裹着块头巾，和他记忆里那位故人的打扮有几分像。
心忽然跳得厉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这里也没热水。”他说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样啊……”门外的声音带着点失落，“那打扰公子了。”
脚步声慢慢远去，往走廊尽头去了。他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汗湿透。
过了没多久，店小二端着热水上来了，还带来个消息：“客官，刚才忘了说，楼下那两位是镖局的，要往南边送趟货，咱们这客栈啊，今夜就住了你们几位，倒清静。”
李云谦“嗯”了一声，接过水壶。店小二没再多说，转身下楼了。
他倒了杯热水，水汽氤氲了视线。心里却越来越乱，那女声、那黑衣人、那两个短打汉子……这悦来客栈，怕是个陷阱。
窗外的风更大了，老槐树的叶子“哗哗”作响，像有人在树下磨牙。他拿起茶杯，刚要喝，忽然听见楼下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紧接着是打斗声，还有人在喊：“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他猛地站起身，跑到窗边往下看。老槐树下，那两个短打汉子正和一个人影打在一处，月光下，那人影穿着黑衣，动作极快，正是傍晚在城门口见过的那个黑衣人。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那黑衣人的对手里，竟有一个是刚才敲门的青衣女子。她手里握着把短刀，刀光在月光下闪着冷光，招招都往黑衣人要害处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得发愣，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楼下的人听见声响，同时抬头往楼上看。那黑衣人的目光穿过夜色，精准地落在他的窗口，像淬了毒的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