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时,夜色已漫过府衙的青砖院墙。赵巡捕提着灯笼送李云谦和瓦匠出门,灯光在石板路上投下晃动的光晕,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明日再审北老三和周掌柜,你们要是有空,也可过来听听,毕竟案子能破,你们是关键。”赵巡捕站在台阶下,语气诚恳。瓦匠当即应下:“有空!肯定来!我倒要听听那两个奸贼还有什么话好说!”李云谦则点头道:“我也会来,若有需要补充的证词,也好及时回话。”
与赵巡捕作别后,两人沿着街巷往回走。夜里的风带着槐花香,吹得人心里舒畅,瓦匠还在念叨着宴席上的红烧肉,又想起府尹大人劝李云谦参加贡品选拔的事,忍不住道:“李相公,你可得好好琢磨布样,我看那贡品选拔是个好机会,可别错过了。”
李云谦脚下微顿,望着巷口挂着的灯笼出神。他并非不想试,只是心里总有些忐忑——贡品纹样讲究规整大气,还得贴合朝廷的喜好,与他平日里为百姓画的碎花、缠枝纹样大不相同。“我得先找些旧年的贡品图样看看,心里有个底才行。”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瓦匠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有啥难的?明日看完审案,我陪你去书坊问问,说不定能找到画谱!”李云谦笑着应了,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便在岔路口分了手。
回到自家小院时,李云谦推开门,见堂屋的灯还亮着——是妻子林氏在等他。“回来了?宴席上没喝多吧?”林氏迎上来,接过他的外衣,又递上一杯温水。李云谦接过水杯,坐在桌边,把府尹大人劝他参加贡品选拔的事说了。
林氏眼睛一亮:“这是好事啊!你画的布样,街坊邻居都夸好看,说不定真能选上!”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不过贡品纹样肯定不简单,明日我去布庄送活时,问问掌柜的有没有旧年的贡品布样,咱们照着看看章法。”
李云谦心里一暖,握着妻子的手:“有你帮我想着,我心里踏实多了。”夫妻俩又聊了会儿布样的事,便各自歇息了。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李云谦就起了床。他没急着画布样,而是找出之前画的兰草纹样纸样,仔细翻看——这是周掌柜之前急着要的纹样,如今周掌柜落网,布庄的新订单也停了,倒是让他有了些空闲时间。
吃过早饭,李云谦便往府衙去,刚走到巷口,就见瓦匠已经在等他了。“我还以为你要晚些来,没想到这么早!”瓦匠笑着迎上来,手里还提着个布包,“我带了两个菜包子,路上吃。”两人边走边吃,不多时就到了府衙。
正厅外已经围了些百姓,都在议论北老三和周掌柜的事。衙役见他们来,连忙让开一条路:“李相公、刘兄,大人让你们来了就进厅。”
两人走进正厅,见府尹大人已经坐在公案后,赵巡捕站在一旁,胳膊上的纱布又换了新的。北老三和周掌柜被衙役押着跪在地上,头发散乱,脸色蜡黄,早已没了往日的气焰。
“带上来!”府尹大人一拍惊堂木,声音洪亮。衙役将两人押得更紧了些,北老三梗着脖子,却不敢再像昨日那样狡辩,周掌柜则不停地发抖,头埋得低低的。
“北老三,昨日你说周掌柜主动找你合作,周掌柜却说你逼他,今日当着众人的面,再把实情说清楚!”府尹大人沉声道。北老三嘴唇动了动,看了一眼周掌柜,又看了看公案上的供词,终于开口:“是……是我主动找的周掌柜。我知道他跟漕运司的人熟,就想让他牵线,后来我们约定,赚来的钱平分……”
周掌柜立刻哭喊道:“大人!是他威胁我!他说我不合作,就烧了我的布庄,我没办法才答应的!”北老三急了:“你胡说!当初你见我有私盐的路子,还主动说能找到官粮买家!”两人又吵了起来,府尹大人再次拍响惊堂木:“住口!再敢喧哗,重打二十大板!”
两人立刻噤声,北老三喘着粗气,周掌柜则抽泣着,不敢再说话。赵巡捕上前一步,拿出漕运司的名册:“大人,昨日刘主事派人送来消息,说漕运司去年领新木牌的小队里,有个王队正行踪可疑——上个月十五官粮失窃那天,他正好轮休,却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而且他的住处,离北老三的私盐坊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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