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还没散，青山村的工地就已经闹开了。二柱子扛着铁锹往地基坑走，脚边的石子被踩得咯吱响，眼睛却时不时往村口瞟 —— 昨儿林干事说省城开发商要来，他总觉得那穿西装的不是好人，得盯着点。
“柱子，别瞎瞅了，先把这排桩挖直！” 李婶端着刚熬好的玉米粥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个热窝头，“林干事心里有数，咱帮着把活干好，就是给他撑腰了。”
二柱子咬了口窝头，含糊着应：“俺知道，就是怕那城里人耍花样 —— 咱这项目刚有点盼头，可不能让外人搅黄了！”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阵刺耳的汽车鸣笛声。村口的雾被拨开，三辆锃亮的黑色轿车慢悠悠开了过来，车头的 “奔驰” 标志在晨光里闪着冷光。最前面那辆车停下，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推开车门，手腕上的金表晃得人眼晕 —— 正是盛达房地产的张涛。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随从，手里拎着沉甸甸的牛皮纸袋，往工地中央走时，皮鞋踩在泥土路上，故意放慢脚步，像是嫌弃地上的泥点子脏。
“林干事，久等了！” 张涛老远就伸出手，脸上堆着笑，可眼神里的傲慢藏都藏不住，“这青山村看着偏僻，没想到藏着这么好的项目，真是让我眼前一亮啊！”
林羽刚从冷库地基那边过来，手上还沾着点泥土，他没伸手，只是淡淡点头：“张总，有话直说吧，工地上还忙着呢。”
张涛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微变，随即又笑了：“林干事真是爽快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 我听说你这樱桃冷库项目，总投资也就两百来万？这点钱能干啥？我盛达公司愿意出五百万，跟你合作，怎么样？”
周围干活的村民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往这边看。二柱子攥紧了铁锹，心里嘀咕：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这五百万肯定不是白给的！
林羽挑眉：“张总想说的‘合作’，具体是怎么合作？”
张涛往随从手里的牛皮纸袋指了指，随从立刻把袋子递过来，拉链一拉，露出里面厚厚的现金和一份文件：“这里面是五十万，算是‘合作诚意金’。剩下的四百五十万，等咱们签了合同就到账。条件也简单 —— 这项目得归盛达管，你当副负责人，村民的工钱、项目的收益，都由我们公司来定。”
这话一出，村民们瞬间炸了锅。
“啥？让你们管？那俺们还咋挣钱？” 李婶急得往前冲了两步，“俺们林干事跑前跑后，你们凭啥来摘果子？”
“就是！这项目是俺们村的命根子，凭啥给你们城里人？” 几个妇女也跟着喊，手里的洗菜盆 “哐当” 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张涛皱了皱眉，显然没把村民放在眼里，只是盯着林羽：“林干事，你是见过世面的人，该知道五百万意味着什么。你一个基层干事，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钱吧？只要你点头，不仅能拿到钱，以后还能跟着盛达吃香的喝辣的，比在这穷山沟里强多了。”
他说着，把牛皮纸袋往林羽怀里塞：“这五十万你先拿着，就算不合作，就当我给林干事的见面礼。”
林羽往后退了一步，纸袋 “啪嗒” 掉在地上，一沓沓现金散了出来，红色的钞票在泥土里滚了几圈，沾了层灰。
“张总，我想你没搞清楚情况。” 林羽的声音冷了下来，“这项目不是我林羽的，是青山村全体村民的，是县里重点扶持的乡村振兴项目。别说五百万，就是五千万，我也没权力把项目让给你。”
张涛的脸色彻底沉了：“林干事，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盛达在省城、在周边县城，做过的项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弯腰捡起一张沾了灰的钞票，用手指弹了弹，眼神里满是轻蔑：“你以为靠这群泥腿子，靠县里那点支持，能把项目做起来？我告诉你，没有我们盛达，你们这冷库建好了也运不出货，樱桃熟了也卖不出去 —— 到时候，村民们照样没钱挣，你这干事的位置，也坐不稳！”
“你胡说！” 二柱子拎着铁锹冲了过来，被林羽一把拦住。林羽看着张涛，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张总说的‘运不出货’‘卖不出去’，我想问问 —— 是盛达要拦我们的路，还是张总自己想拦？”
张涛被问得一噎，随即冷笑：“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你想想，这青山村的土地多好？靠山靠水，要是改造成度假村、别墅区，能挣多少钱？比你这破冷库强十倍百倍！我这是给你、给村民们指条明路！”
这话彻底暴露了他的心思 —— 哪里是想合作樱桃项目，分明是眼红青山村的土地，想搞房地产开发！
老族长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手里拿着林羽之前给的项目批文，颤巍巍地举到张涛面前：“张老板，你看清楚了 —— 这是县农业局盖了红章的批文，写得明明白白，这片地是农业用地，只能搞农产品加工，不能盖别墅、搞度假！你想改土地用途，是违法的！”
张涛瞥了眼批文，根本没当回事：“老东西，懂什么叫变通吗？只要有钱，红章能盖，批文能改！我跟县国土局的李局长是老熟人，只要我打个电话，别说改用途，就是再批几十亩地都没问题！”
他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了个号码，按下免提。电话接通后，一个油腻的声音传了出来：“张总，啥时候来县里啊？我还等着跟你喝两杯呢！”
“李局，我在青山村呢，遇到点小麻烦。” 张涛故意看了林羽一眼，“这里有个樱桃项目，占着好地不用，我想跟他们合作搞房地产，结果他们不领情，还拿农业批文说事。你看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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