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披虹笑道:“你看过许多小说?有什么感想?”
佘凌隔着衣服,挠了挠后肩胛:“纸上得来终觉浅。”
小说中,确实一切如同设想;亲身体验末世,仿佛不太一样。
高雄伟那一天拦住自己:“美国救生粮,保存三十年,不担心黄曲霉素,传家宝,一袋只要一桶压缩饼干。咱们这一片,你是富婆,氯酸钾大赚一笔,这种末世食品,只有你买得起。”
当时自己就乐:“替我好好留着,三十年后来买。”
开玩笑,只这一袋培根炒蛋,就要一桶饼干,八斤二十包,自己与母亲两个人,每天三包,可以吃7天。
不要说自己有系统,咸肉炒鸡蛋,轻松可以换,事实上这道菜在营区中,不是那样可望而不可及。
一小块腊肉,两枚鸡蛋,腊肉是农家悬挂在梁上的,常年给灶火熏,山林间可以捡野鸡的蛋,偶尔便能听到滋啦滋啦的炒菜声。
问:“是什么?”
答曰:“摊鸡蛋。”
哪怕自己没有系统,也不会用宝贵的物资换这样小小一袋食物,三十年质保,对于现在的一刻,有什么用呢?没有腊肉和鸡蛋,就吃土豆,总能填饱肚子,为了“三十年”这个炫目的光环,付出七天的生存资源,太浪漫。
“哪怕传世之作,现在都只是饭。”
锅里注入清水,佘凌把切成块的冬瓜倒了进去,喀嚓嚓下出结论,如同碾碎干脆面。
邵披虹笑着,望向她抓头皮的手。
不多时,水烧开,蒋缇与竹丹走来:“快好了吗?”
佘凌点头:“再过五分钟。上午进度怎么样?”
“不错,做了十几个。”
邵披虹侧过头来问:“做什么手工?”
蒋缇望着这个陌生人,迟疑一下。
佘凌说:“大爆竹。”
邵披虹不明所以,何剑玉探过头来,在她耳边低声说:“简易手榴弹,杀伤力不很强,但可以应急。”
邵披虹点了点头,转过面孔,目光从竹丹身上流过。
几个人絮絮聊着,佘凌用筷子戳锅里的冬瓜:“软了。”
抬头笑向邵披虹:“要不要一起吃饭?”
何剑玉道:“不了,回去吃。”
轻声对邵披虹道:“该回去基地。”
邵披虹笑着说:“我记得带了压缩饼干?用饼干换一点冬瓜汤,就在这里吃,很好。”
何剑玉皱眉:“外面的水和食物,辐射剂量高,您血糖偏低,对身体会有影响,而且出来很久了,对安保不利。”
邵披虹笑了笑:“还不至于如此严重。”
于是分压缩饼干,在场七个人,每人一块,佘凌找出碗来,给大家装冬瓜汤。
龙柏真、蒋缇、邵披虹聊得热闹:
“我这个年纪,什么都经历过,事物是发展变化的,等待未来的转折。”
“阿姨很坚强。”
“而且辩证法学得好。”
“你们这一路还平安吗?”
“有时会遇到冷枪。”
佘凌喝着汤,眼望何剑玉,眯眯地笑。
何剑玉抬起头:“怎么?”
“你穿这一身,好像电影里的人。”
墨绿色中山装,仿佛民国特工。
何剑玉:国民党军统。
忽然之间,邵披虹手中的饼干落在地上,左手抓住胸前衣襟,大口喘气。
何剑玉连忙放下碗,拉住她的手臂:“专员,你怎么样?”
娄劲飞从左边扶住邵披虹。
佘凌也大吃一惊,丢下手里的食物,探身向前:“脸上起皮疹,她对什么过敏?”
何剑玉摇头:“没有过敏史。”
转头对娄劲飞说:“呼叫基地急救。”
娄劲飞抽出步话机:“紧急呼叫,紧急呼叫,专员疑似中毒……”
佘凌仔细观察邵披虹:“我越看越像是过敏,医生处理过,要打肾上腺素,你等一等,我这里有。”
转身钻进帐篷,一分钟后便出来,手拿一个扁扁的小塑料盒。
“专员不能呼吸了,”何剑玉声线紧绷,“药拿给我看看。”
接过药盒,扫一眼盒盖,又打开看里面药剂,点点头,递回给佘凌。
佘凌深吸一口气,注射管先抽生理盐水,又抽出药剂,一针便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