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污水。”林砚心里一沉，这味道、这质感，绝不是干净的地下水，更像是长期闷在地下的污水，混合了腐烂的有机物，才会这么黏腻、这么臭。可冷宫周围没有排污管道，这污水只能来自地下——难道真的有暗渠？而且暗渠已经堵塞或者破裂，污水才会反渗上来，顺着墙根的砖缝冒出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过冷宫的庭院。庭院的地势东高西低，渗水点都在西侧墙根，这更符合暗渠水流的规律——水往低处流，暗渠的西侧可能有堵塞，导致污水积压，压力增大，才会从西侧墙根的砖缝里渗出来。他又想起曾祖父笔记里画的地下土层图，标注“距地表一米五有黏土层”，黏土层不透水，污水可能就积在黏土层上面，顺着砖缝往上冒。
雾慢慢散了些，阳光透过树枝照在墙根的黑水上，反射出暗沉的光。林砚蹲下来，用小铁铲在渗水点旁边挖了个更深的坑，约二十厘米深，土已经湿得能攥成团，挖到底时，居然碰到了一块硬东西——不是砖，是类似石头的东西，表面光滑，还带着点湿润的黑痕。他小心地把周围的土拨开，露出一小块青石板的边缘，石板上还能看到模糊的纹路，像是人工凿刻的。
“难道是暗渠的盖板？”林砚的心跳快了些，他用铁铲敲了敲石板，发出“咚咚”的闷响，下面是空的。这就更确定了——下面有空间，很可能就是暗渠，石板是暗渠的盖板，可能年久失修，石板之间的缝隙变大，污水才会渗上来，顺着墙根流出去。
他把土填回坑里，站起身时，冷风从领口灌进来，带着股潮湿的霉味。林砚摸了摸指腹上还没洗干净的黑痕，心里突然觉得沉甸甸的——之前以为只是补墙缝那么简单，现在才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地下的暗渠。要修好外墙，必须先解决暗渠的问题，可暗渠在哪里？有多深？堵塞的位置在哪里？这些都是未知数，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他掏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周师傅，冷宫西侧墙根渗水，初步判断是地下暗渠反渗，已发现疑似暗渠盖板的青石板，需进一步探查。”发完消息，他又蹲回墙根，看着那滩黑水慢慢渗出，心里突然想起曾祖父的笔记——或许曾祖父当年修内墙时，就知道这暗渠的存在？只是没写在笔记里？
雾彻底散了，阳光照在冷宫的朱漆门上，门轴的铜环闪着锈色的光。林砚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目光落在墙根的渗水点上。那黑水流得很慢，却像一条无形的线，把他和曾祖父、和冷宫的秘密，都连在了一起。他知道，接下来的任务，不仅是修复一面墙，更是要揭开地下暗渠的谜团，而这个谜团，或许还藏着曾祖父更多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