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膳,两人照例在院中闲坐。石昊取出那柄青铜剑胎,置于膝上,指尖缓缓拂过冰凉的剑身。剑胎依旧沉寂,暗沉的青铜材质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那些模糊的刻图更显神秘。他尝试着将一丝极其温和的神力渡入其中,并非为了催动,更像是一种沟通与温养。
清漪则在一旁打坐,周身有淡淡的月华流转,她在继续修炼那壮大神魂的秘法,眉心的光泽愈发莹润,与月婵主身之间的联系,似乎又被削弱了一丝。她能感觉到,主身的搜寻并未停止,那股无形的压力始终悬在心头,但在这山谷之中,有石昊在身边,她心中便多了几分底气。
夜深人静,唯有虫鸣唧唧。
石昊忽然睁开眼,望向膝上的青铜剑胎。就在刚才,他似乎感觉到剑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并非受他神力牵引,更像是一种自主的、微不可查的嗡鸣。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寒意,顺着指尖瞬间传递全身,让他神魂都为之微微一凛。
他眉头微蹙,仔细感应,剑胎却又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怎么了?”清漪察觉到他的异样,也从入定中醒来。
石昊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盯着剑胎:“没什么,或许是错觉。”但他心中却留了意。这柄不祥之器,绝非凡物,任何一丝异动都值得警惕。
他将剑胎重新背负身后,站起身,走到院边,望向谷外沉沉的夜色。秘境广袤,危机四伏,这暂时的安宁,如同暴风雨前的平静。
“清漪,”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若……我是说若,将来遇到不可抗之力,你需答应我,优先保全自身。”
清漪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月光洒在她清丽的侧颜上:“既为夫妻,自当同进同退。你若有事,我岂能独善?”
石昊转头看她,黑暗中他的目光亮得惊人:“我的意思是,留得青山在。只要你无恙,我石昊便有卷土重来的底气。”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清漪沉默片刻,轻轻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低声道:“我知你心意。但你也需答应我,无论如何,不可轻易涉险。”
石昊握紧她微凉的手,笑了笑:“好,我答应你。”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立于月下。山谷依旧静谧,但一股无形的紧迫感,却因那青铜剑胎一丝若有若无的异动,悄然弥漫开来。远方,属于月婵和补天教的阴影,以及秘境本身潜藏的危险,都预示着这场桃源之梦,终有醒来之时。
只是不知,当风雨真正来临之际,他们能否如现在这般,携手共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