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句号已经画上了。
只有刘世友眉头紧锁。他坐在办公室里,再次翻看段鹏的档案——一个普通的医疗器械公司配送员;再看唐晓婷的报告里提到的药物高纯度提纯问题;回想仓库里那个情绪极易崩溃、几乎无法进行完整逻辑对话的段鹏;还有他口中那个模糊的“她”和“指引”。
“浩川,晓婷,”他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两人,“你们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头儿,你太累了。”冯浩川劝道,“证据链完美闭合,凶手认罪,动机明确。还有什么问题?”
“他的状态,和他犯下的案子,有一种…割裂感。”刘世友试图描述自己的直觉,“一个能如此冷静策划、完美躲避监控、处理现场的人,会是审讯室里那个几乎无法自控的人吗?还有那个‘她’,是谁?”
“可能是他心理崩溃后的臆想,是他在巨大压力下虚构出的精神寄托。”冯浩川用心理学知识解释。
刘世友沉默了片刻,拿起了电话:“我认为,有必要对段鹏进行一次全面的、正式的心理评估。我们需要更深入地了解他的心理状态,尤其是他动机形成的具体过程,以及是否存在其他潜在风险。”
他拨通了王思淼的电话。
“王教授,抱歉这么晚打扰。段鹏已经落网,但他的一些情况…比较特殊。我们希望能请您对他进行一次正式的心理评估,为案件后续处理提供专业意见。”
电话那头,王思淼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好的,刘队。这是很有必要的一步。我安排一下时间,尽快过来。”
挂断电话,刘世友走到窗边。城市依旧灯火通明,楼下传来同事隐约的欢呼声,庆祝着案件的告破。然而,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却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在他的心头,越收越紧。他坚持评估,是基于警察的直觉,也是为求一个心安。只是这通电话,究竟会带来答案,还是引出更深的迷雾,他无从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