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了楚海，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这个社会最不缺的就是你们这些底层牛马！”
面对人事的威胁，楚海毅然决然选择了离开电子厂，离开这座城市。
一间房子里充满害虫会把人赶出房子。
一座城市里充满社会“害虫”会把人赶出城市。
一年前楚海进入这家电子厂干流水线，没办法因为实在找不到工作。
作为村里难得的大学生，本以为能在父母寄予的厚望下在大城市立足。
现实泼了他一盆冷水。
文凭成了废纸，没公司要他。
身上的钱连廉价租房也撑不住。
为了不让父母失望，即使是电子厂也得去干。
不知不觉干了三个月，就这三个月时间楚海已经见证了不少舍友提桶跑路。
同宿舍里唯一愿意和他一起干下去的只有刘光辉，28岁比楚海在电子厂多干两年。
“阿海，记住有些事忍忍就过去了。”
“你不在这干去外面的厂都一个样，我作为过来人不骗你。”
晚上楚海睡觉时感觉到动静。
掀开宿舍被子时，三只油光发亮的蟑螂顺着床板逃窜。
他盯着墙上“争创文明宿舍”的标语，嘴角泛起了苦涩。
他曾以为进城能摆脱农村屋里鼠虫满地爬的环境。
没想到不管出租屋还是电子厂宿舍的蟑螂都比老家的还肥硕。
“楚海！发什么呆？流水线都停了！”
班长王强的吼声穿透车间噪音。
楚海慌忙加快手上动作，已经不是第一次挨骂。
这条线上所有人都免不了挨班长的骂，有时候甚至还动手，像训贼一样。
这种工作干久了人就开始麻木，久而久之容易大脑空白经常发呆。
结果就是少不了挨骂。
这天楚海刚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王强的巴掌就拍在他背上。
“大学生就是金贵，喝口水还要选时辰？一个月三千块请你来养老的？”
周围传来一阵窃笑，楚海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这个王强特别喜欢针对自己，一直拿自己大学生的身份来嘲笑。
很明显王强就是享受把学历比他高的人踩在脚下的爽快感。
十二小时轮班制像磨盘般碾压着楚海的精力，周日加班更是家常便饭。
好不容易干满一年，楚海看着工资卡余额愣住了。
年底了还拖欠着三个月工资。
楚海找到人事部，主管是不会见底层工人的，只有一个女狗腿子来见自己。
“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你要体谅。”
楚海不满道：“再困难也不至于拖三个月吧？公司至少给我多结两个月工资！”
人事小妹嘴角翘起露出不屑的嘲笑表情，回答道：
“公司规章制度如此，不会因为你一个人作出改变。”
“请回去安心工作，等公司资金充裕时自然会结清拖欠你的工资。”
楚海无奈走出人事部，顺便上个厕所，在车间可不是你想上就能上。
回来经过人事部听到里面传出刚刚人事小妹的声音。
“一个o1员工还敢来这里讨薪？连年会都没资格去的人，浪费我时间。”
“难道他不知道像他这样的人在外面多如蟑螂吗？”
“有地方给他发工资赚口饭吃就该感恩戴德啦。”
楚海深知，这欠薪得拖到自己离开这破厂那一天。
几天后楚海在车间干活，王强把他叫到消防通道，脸露凶色说：
“听说你去闹事？”
猩红的烟蒂几乎烫到楚海脸上。
“告诉你，这厂离了谁都转。”
“你要是再不安分，明天就别来上班，欠薪一分也别想要！”
楚海猛地抬头，眼里的血丝让王强下意识后退半步。
“我辞职！”
楚海的声音沙哑却坚定。
“把工资结清。”
又是那个人事小妹，先是一阵劝说：
“楚海啊，我看你学历是大学生，再多干一会就可以给你升做技术员。”
“要不再考虑考虑？”
楚海毅然决然说：
“连我工资都要拖欠的公司，我不信他们说的任何一句话。”
人事小妹不演了，直接张嘴开骂道：
“想好了楚海，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这个社会最不缺的就是你们这些底层牛马！”
“就算离职也不会立刻给你补欠薪，公司有钱优先发给在职员工，你有得等！”
楚海反驳：“不怕我告你们？等着接受劳动仲裁吧！”
人事小妹不屑一顾回道：
“尽管去告，现在社会上这么多劳动仲裁，你猜得等到什么时候才受理你？”
这个婊子说得没错，自己根本等不了。
回宿舍收拾东西时刘光辉唉声叹气说：
“小楚啊，你怎么就不能忍一忍呢？”
楚海摇头咬牙切齿说：
“辉哥，我已经忍了一年，再忍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人！”
几乎无休工作了一整年，楚海揣着仅有的五千块不到回到老家。
院子里的锄头锈迹斑斑，母亲的哭声刺得他耳膜生疼。
“供你读大学花了十几万，现在跟农民工一样灰溜溜回来！”
“早知道让你跟你哥去工地搬砖！”
邻居们路过时的窃窃私语像针一样扎进楚海心里：
“读傻了吧？城里待不下去了。”
“大学生还不如种地的。”
楚海躺在家的床上，注意到小时候玩过的弹弓还放在桌子上。
心血来潮带上它走进稻田。
从此开始了用弹弓帮家里田地打田鼠的工作，田鼠还可以拿去卖赚点小钱。
楚海渐渐迷上了除害工作。
当看到田鼠在啃自家种的玉米时，远远来上一发石子射爆它的鼠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