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裂肺的嘶吼，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招待所里所有虚伪的欢庆。
“是他逼我诬陷秦主任的！”
王老三抱着他失而复得的儿子，通红的双眼死死锁定了周毅。
那眼神里，没有了先前的恐惧与躲闪，只剩下被逼到绝境后，不惜一切同归于尽的疯狂。
周毅脸上的颜色，在一瞬间流失殆尽。
他脚下一个踉跄，撞在身后的椅子上，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那张刚刚还因为大权在握而容光焕发的脸，此刻只剩下纸一样的惨白。
省厅连夜成立了专案组。
周毅被正式立案调查。
那些所谓的“投资商”在审讯室里没撑过半小时，就把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
他们只是收钱办事的工具。
幕后金主指向一个在海外注册的空壳公司，线索再一次被人为掐断。
可所有人都明白，这把火，已经结结实实地烧到了周毅身上。
京城。
金融街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映着陆承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玻璃杯在他的掌心被捏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手，将其稳稳放回桌面。
没有震怒。
他只是用快到极致的反应，在评估损失，并切断风险。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拨了出去，声音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周毅利欲熏心，擅自行动。”
“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这件事，到他为止。”
他必须切割。
在火势蔓延到自己身上之前，将周毅这颗已经失去价值的废棋，彻底从棋盘上抹去。
他要保住的，是自己，更是自己背后那个盘根错节的庞大派系。
省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清晨的阳光有些晃眼，秦峰下意识地抬手遮了一下。
他身上那件白衬衫依旧挺括，只是多了些不易察觉的褶皱。
韩雪就站在不远处。
她的眼睛红肿着，看到秦峰走出来的那一刻，蓄满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快步走上前，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片哽咽。
秦峰看着她，眼神平静，甚至还带了一点安抚的笑意。
他没有庆祝，也没有宣泄。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还没结束。”
他看向盘龙县的方向。
“我们回去。”
返回盘龙县的路上，迎接他们的，是道路两旁黑压压的人群。
百姓们自发地聚集着，拉起了横幅，点燃了鞭炮。
“欢迎秦主任回家！”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不是庆贺他沉冤得雪，而是庆贺“我们的秦主任”，又回来了。
民心，经过这一次烈火的淬炼，已然坚如磐石。
车队在人群中缓缓前行。
秦峰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了人群边缘，一个缩着脖子，愧不敢抬头的人影上。
王老三。
车停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秦峰推门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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