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的手指重新在键盘上敲击，打开了校内文献检索系统。
他输入了三个关键词。
【周怀瑾】
【红星公社】
【学术论战】
屏幕上，信息流瀑布般刷新。
无数蒙尘的旧论文、会议纪要被他快速扫过。
终于。
一个名字，反复出现在周怀瑾的对立面。
李毅。
华夏大学经济学院的泰斗。
前世的记忆碎片被瞬间激活，与眼前的资料完美吻合。
就是他。
当年反对周怀瑾方案最激烈的人，两人因此结下了几十年的梁子，几乎老死不相往来。
秦峰的指尖停在鼠标上。
他的唇角，无声地牵起。
还有什么，比让当年的“死对头”来亲口肯定，更能证明这份报告的含金量？
还有什么，比借“宿敌”之手，来为周老送上这份迟到的加冕，更能彰显自己的格局？
一石二鸟。
秦峰花了整整两天两夜，几乎不眠不休。
当文档的最后一个句号敲下时，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整个人都有些虚脱，但眼底的光，却比窗外的晨曦更亮。
这把刀，磨好了。
周五下午，阳光正好。
陆承穿着一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定制白衬衫，手里提着一个用深色木盒精心包装的礼盒，里面是一套他托人从海外拍回来的绝版古籍，价值不菲。
他走在通往教职工家属区的林荫道上，每一步都从容自信，引来路过女生们频频的回望与低语。
在他眼中，周老的推荐信，已是囊中之物。
至于秦峰，不过是这出完美大戏开场前，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连让他多费一丝心神的资格都没有。
同一时间。
秦峰也走出了宿舍。
他穿着最普通不过的t恤和牛仔裤，手上拿着一个朴实无华的牛皮纸信封，厚厚的，有些分量。
他没有走向家属区。
他拐进了另一条路，走向了与政法学院隔着一个操场的经济学院大楼。
大楼里很安静，走廊上能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到了三楼的教授信箱区。
一个个小小的金属格子，下面贴着教授们的名字。
他很快找到了那个。
【李毅 教授】
他站定，看着那个信箱的投递口。
身后，似乎有脚步声传来，他没有回头。
陆承那春风得意的身影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那个胜券在握的宿敌，此刻应该已经站在了周老的门前，准备接受胜利者的加冕。
而他，则站在了棋盘之外。
他从信封里抽出了报告。
扉页上，没有署自己的名字，没有班级，没有学号。
只有一行用笔写下的清秀小字。
“致李毅教授：一个对70年代改革史感兴趣的后辈，敬上。”
他将厚厚的报告，缓缓塞进了那个狭窄的投递口。
“啪嗒。”
一声轻微的闷响。
报告落入了黑暗的信箱底部。
秦峰转身，平静地离开。
棋局已落子。
不在棋盘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