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大学，计算机中心。
地下机房的空气，永远混杂着设备散热的焦糊气和一股陈腐的灰尘味。
这里是校园的另一重世界。
走廊灯管坏了一半，明灭不定。
老旧风扇的嗡鸣，在地底形成持续的低频共振。
秦峰带着陈晋，走下最后一道台阶。
陈晋紧随其后，身上那股刚被点燃的锐气，在这压抑的环境里，不自觉地收敛了。
机房深处。
一个角落被无数电线与屏幕包围。
一个头发油腻、身材瘦削的青年蜷在人体工学椅上，整个人几乎要和屏幕融为一体。
他就是林墨。
一个前世因非法入侵而被劝退，后来却成为龙国网络安全领域一座丰碑的怪才。
此刻，他正面临挂科退学的危机。
秦峰停步。
陈晋上前，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没空，不修电脑，不接外包，想拉我进社团的出门左转。”
林墨头都没回，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声音干得像块木头，透着极度的不耐。
陈晋被噎住，准备好的说辞全卡在了喉咙里。
秦峰没理会，视线径直投向那块最大的屏幕。
瀑布般滚动的代码流，在他眼中仿佛是另一门语言。
他看了片刻，平静开口。
“你的底层架构有漏洞。”
键盘敲击的动作，没有停。
“用‘幽灵节点’做数据冗余，看似高效，但只要被锁定一次，就会引发雪崩式的数据污染。”
林墨的手指，终于慢了下来。
秦峰继续说。
“不出三天，你这个系统，会彻底报废。”
啪。
一声轻响。
林墨的手指僵在了键盘上方。
他猛地转过头，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双熬得通红的眼死死盯住秦峰，里面全是不可置信。
这套架构，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推演出的得意之作，是他准备在全国大学生编程竞赛上一鸣惊人的秘密武器！
现在，竟被一个陌生人，一个看起来跟技术宅完全不沾边的外行，一语道破了最致命的死穴！
秦峰迎着他震惊的审视，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想解决，用‘离散镜像算法’替代它。”
这个名词，在2008年，对于一个本科生而言，不亚于天外之音。
那是五年后，才会逐渐成熟的顶尖技术。
林墨呆住了。
他僵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后，他突然从椅子上弹起！
动作之大，带翻了旁边一堆空的泡面桶，稀里哗啦响成一片。
“哥！”
他几步冲到秦峰面前，一把抓住秦峰的胳膊，那双红眼里原先的傲慢与不耐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你是我亲哥！”
陈晋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别说跟你干，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秦峰任由他抓着，只用下巴轻轻点了点林墨桌上那张挂科警告通知单。
“听说你这学期有几门课很危险。”
林墨的脸瞬间垮了，那股狂热变成了颓丧。
“哥，你别提了，那帮老古董，我……”
“我可以帮你解决。”
秦峰打断他。
“我给你一个真正的战场，让你写的每一个字符，都拥有撼动现实的力量。”
林墨的呼吸停了。
“天眼”，就位。
搞定林墨，秦峰的目标转向下一个。
从地下机房出来，秦峰对身旁的陈晋说。
“锋利的笔，需要一张足够大的网，才能让它的声音传遍天下。”
陈晋若有所思。
他们没回宿舍，绕到了学校一处偏僻的运动器械区。
一阵争吵声从角落传来。
“赵鹏，你他妈别给老子装死！”
“今天这钱你要是还不上，信不信我让你在华夏大学彻底出名！”
一个穿花衬衫、手臂露出纹身的青年，正将一个白t恤学生死死抵在双杠上。
赵鹏。
学校有名的“社交牛人”，学生会干事，凭一张嘴和八面玲珑的手段，在各个院系都吃得开。
此刻，他那张总是挂着熟络笑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为了维持自己长袖善舞的“人脉”，开销巨大，最终走投无路，借了一笔校园贷。
今天，是最后还款日。
“再……再宽限我两天，就两天！”赵鹏的声音都在发颤。
“两天？”花衬衫青年冷笑，伸手就去抓赵鹏的衣领，“我今天就让你……”
话没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