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创造一个，不再需要‘牺牲品’的时代！”
“牺牲品”三个字，他说得极轻。
却又极重。
重得，仿佛带着血。
那是他前世家破人亡的血，是在那座冰冷监牢里流干的血。
整个房间，再无一丝声息。
考官们被这番话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从未听过，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说出如此石破天惊的言论。
这不是回答。
这是立心！
立一个，与这世间所有名利之徒，截然相反的道心！
秦峰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再次落回那位老者身上。
“我选择去基层，不是为了逃避京城的竞争，更不是为了积累所谓的基层资本。”
“而是因为，我相信，改变世界的真正力量，永远都蕴含在那些最真实、最鲜活的土地里。”
“蕴藏在，那千千万万的人民之中！”
“我的回答，完了。”
说完，他再次鞠躬。
而后，挺拔如松，静立无声。
这番话，掷地有声。
那宏大无匹的格局，那剖心沥胆的真诚，让之前陆承那番精致完美的精英主义说辞，在这一刻的对比下，显得无比渺小、自私，与苍白。
角落里，老者浑浊的眼底，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光。
他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对着秦峰，重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站起身，谁也不看，径直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甚至没有宣布面试结束。
但所有人都明白。
已经结束了。
秦峰，赢了。
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却又不得不为之震撼的方式，赢得了这场面试。
……
秦峰平静地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压抑的等待仍在继续。
他的出现，并未引起波澜。
所有人都默认，陆承那完美的表现，已经为这场面试画上了句号。
秦峰不在意那些探询的目光，他只是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那里，一道身影斜倚着墙壁。
是陆承。
看到秦峰出来，陆承脸上浮现出一切尽在掌握的，胜利者的微笑。
他缓步迎上，与秦峰擦肩而过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宣告，语气中带着施舍般的怜悯。
“秦峰，游戏结束了。”
“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个‘好去处’。”
秦峰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陆承那张俊美却因快意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
他没有愤怒，亦无不甘。
他只是同样微微一笑，笑容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用同样轻柔，却足以让对方坠入冰窟的语调，回了一句。
“是吗？”
“可我刚刚，也为自己，选择了一个‘未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迈步离去。
背影沉稳，步履坚定。
陆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秦峰远去的背影，一种莫名的、从未有过的强烈不安，第一次，狠狠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不通。
一个注定要被扔进绞肉机里腐烂的失败者，哪来的底气，说出这种话？
走廊尽头的光，将秦峰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最终的分配结果尚未公布。
但胜负的天平，已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发生了惊天逆转。
你的终点，不过是我的起点。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