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所有行程，无论公私，都必须提前报备并获得谢辞亲自批准。
上下班由指定的、经过防弹改装的车辆接送，司机和保镖都是谢辞最信任的心腹。
更让林砚感到窒息的是，谢辞几乎不允许他再有任何“单独行动”。
哪怕是去同一栋楼的不同楼层开会，也必须有至少一名保镖陪同。
午餐必须在指定的、安保严密的餐厅或直接在他自己的办公室解决。
谢辞甚至委婉地（以他的标准而言）提出，让林砚暂时搬回主宅，或者另一处他名下的、安保更强的公寓，理由是“便于统一保护”。
这种全方位的、铁壁合围般的保护，让林砚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谢辞那份不容置疑的、近乎笨拙的珍视。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时刻，谢辞将他视为最重要、最需要守护的软肋，不惜动用一切资源将他牢牢护住。
这份沉重的心意，像一股暖流，在他因血腥警告而冰冷的心底悄然流淌，带来一丝被人在乎的酸涩暖意。
但另一方面，这种无处不在的监视和限制，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窒息。
他像一个被精心包装起来的易碎品，被锁在最坚固的保险柜里，失去了所有的自由和空间。
每一次出门，前后左右都是警惕的目光；每一次与人交谈，都能感觉到暗处评估的视线。
他仿佛不再是自己，而是谢辞一件珍贵的所有物，这种认知让他内心充满了无力的挣扎。
更深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内疚。
小李的重伤，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他忍不住去想，如果不是因为他参与了这个项目，如果不是谢辞为了保护他而分散了精力，或许小李就不会遭遇不测？
他是不是……成了谢辞的拖累和弱点？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是否正因为他，而更加肆无忌惮地攻击谢辞和他身边的人？
这种想法如同毒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夜不能寐。
而真正印证了他们对手强大到令人心悸的，是另一个消息——小李出事路口及周边所有可能拍到事发经过的监控探头，在那个时间段的数据，全部神秘消失。
不是简单的损坏或故障，而是被一种极其专业的手法，从源服务器上彻底抹除，连数据恢复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能做到这一点，绝不仅仅是收买一两个交警或市政人员那么简单。
这需要渗透到城市安防系统的核心层面，或者拥有顶尖的黑客技术力量。
无论是哪一种，都预示着他们面对的，是一个能量庞大、手段通天、冷酷无情的庞然大物。
林砚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如同蝼蚁般穿梭的车流，感觉自己仿佛也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无形的牢笼之中。
身后是谢辞用绝对力量构筑的保护壁垒，身前是深不见底、择人而噬的黑暗深渊。
温暖与窒息，珍视与拖累，安全与危险……种种矛盾的情绪在他心中交织、碰撞。
他知道，谢辞不会后退。
而他，似乎也别无选择，只能待在这座越来越坚固，却也越来越令人窒息的囚笼里，等待着下一轮风暴的来临，或者……等待着打破牢笼的那一刻。
只是他不知道，当那一刻真正到来时，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